的世界考虑。”
话音落下,球形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站在星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攥着外套下摆的手指松了松。她的目光在那些光屏上逐一扫过。
片刻之后,一块光屏微微亮起,画面里那个被模糊处理的肥胖男人轮廓调整了一下坐姿。
“塔拉梵。”伊安奇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我很理解你的焦虑。”
塔拉梵的声音从光屏内置的扬声器里传出,音调平稳,“但我怀疑你在危言耸听。你说,二相乐园所在的失魂星域就要彻底毁灭?有确切数据支撑?”
星迎上那块光屏,目光没有闪躲:“我不是研究古兽的专家。我得到的结论来自战略投资部的真珠女士的测算。作为二相乐园的管理者,她的结论应该是可信的。”
塔拉梵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很遗憾,她和你都不是专家。我要明确指出,贪饕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所谓的二相乐园也不过是它的尸块之一。”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技术研发部的评估认为,公司的尖端技术完全有能力控制这块星神残骸的活动。甚至把它变成我们最有力的武器。至于上面的人,不过是些连带损失罢了。做生意,哪儿有不赔的。”
三月七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公司的存护精神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采用技术研发部的提案,不就意味着放弃真珠女士,还有幸存的人吗?”
星伸手按住了三月七的手臂,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将那圈光屏的焦点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二相乐园难道不是公司贸易体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公司宣扬的存护精神呢?你这么说,就是在所有贸易大使的面前公开宣称——公司会对受其庇护的、与其签下盟约的星球遭灾视而不见。”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块光屏上移开,扫过大厅中的屏幕:“各位大使,当你们的世界遭灾时,你们敢信任眼前这位公司高层吗?”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一瞬。那几块属于使节们的光屏上,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塔拉梵的笑声从光屏里传出来,比方才响亮了几分:“哈哈,少来煽动情绪。这些人当然不敢相信,他们也不会相信。”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粗粝的坦率:“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他们是来出售自己故乡的人力、资源和技术的!
他们是来用星球的血换天文数字的钱的!加入贸易体的每个世界都有自己要承担的风险。虫群、反有机方程、步离人……公司会对盟友给予有限的支持,但公司不是喂奶把屎的保姆!”
伊安奇站在操作台旁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在操作台上的几块监控屏幕上来回扫着。
他的手指在面板边缘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下去。
按照计划,这些所谓的参会高管只是被安排来的演员,用一套早已写好的剧本拖延时间。
而在全息大厅内发生的所有对话,均不会被外人所知。
这本就是一场战术,一场精心设计的、只为争取那短短几个小时窗口期的表演。
他低头扫了一眼操作台上的数据流,视线在某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停住了。
数字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攀升。观众数量、接入终端、实时转发量……
所有的数据都在毫无例外地指向同一个事实——会议室的一切都在向全宇宙广播。
伊安奇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猛地转向操作台,双手按在面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行不断跳动的数据,瞳孔收缩。
“关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急促:“快关掉!”
操作台旁的男女同事闻声扑向各自的面前的光屏。
“被劫持了!”男人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破音,“完全接管了!权限被锁死!做不到!这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我们的系统被完全接管了——”
女同事的嘴唇哆嗦:“信号源正在被重定向,全部指向外部公共频道!我们……我们关不掉!”
另一个人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崩溃:“所有退出指令都被拦截了!信号源被锁死了!连应急断网都被屏蔽了!”
伊安奇的面色灰败下去,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地盯着那些还在疯狂跳动的观看人数。
刚刚那些话就这么水灵灵的广播给了全宇宙。那是公司的“真实想法”,从一个货真价实的“高管”嘴里说出来。
而最关键的是,公司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自证清白。
说这场会议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所谓的高管都是找来的演员?那才是真正的自爆。
无论结果如何,搞出这场会议的他和他的团队,下场都会无比凄惨,注定会被当做弃子。
伊安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呻吟:“我们完了。”
伊安奇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一把金属椅子,朝着上方透明的防护罩砸了过去。
罩子碎裂,碎片四溅,他扑到操作台前,按下那个隐藏在面板下方的紧急断电按钮。
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片黑暗。
伊安奇抓起旁边的应急通讯器,声音嘶哑:“快!对外发布紧急声明——星核猎手的银狼劫持了演播厅,这一切都是她对公司的报复!所有的内容均为伪造!快!”
黑暗里,骰子微微飘起,归寂的声音从内部炸开,狂笑在空旷的演播厅内回荡:“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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