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4 章 冉求先生的最后一剑,冉秋陨(第1/2页)
寥寥数语,碾碎了冉秋万古修行的执念与骄傲。
他僵立虚空,胸口剑锋依旧灼痛,本源飞速流失的虚弱席卷全身。可比起肉身创伤,神魂崩塌的剧痛更让他几近疯魔。他熬尽万古,浴血征战,自以为挣脱一切束缚,是执掌寂灭的独行主宰,到头来才知晓,自己不过是一缕残魂,一枚谋划万古的棋子!
“不可能…… 我绝不相信!”
冉秋双目赤红,乱发飞扬,嘶哑吼声震荡混沌,满是不甘与癫狂,“我一路逆天杀伐,所有突破、万古机缘,皆是我亲手搏命换来!莫非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你刻意安排?我的道,我的路,我所求的无敌,全是你的施舍?”
他死死盯住归墟,心底残存的骄傲摇摇欲坠,既等候答案,又惧怕答案。
归墟草帽压眉,眼底不起半分涟漪,勾起一抹漠然冷笑:“你的机缘?你的天赋?”
“你这缕残魂,资质本就不堪。” 他声音淡漠,揭开万古秘辛,撕碎冉秋所有自欺,“昔日本尊残魂散落诸天,除你之外,天元尚有另一缕残魂。那一缕,不曾借本尊半分底蕴,不取用归墟一丝本源,凭己心走己道,硬生生踏出独属于自身的圣途,证道登临仙帝之境!”
“同为本尊残魂,云泥之别。”
一旁词宋静静观战,眸光清冷,一语诛心:“便是阴阳家开派祖师,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
这四个字如惊雷轰鸣,狠狠劈在冉秋破碎的道心之上。那是上古震烁诸天的圣人,独开一脉,光耀天元,无人不晓。同源而生,一人自立正道、登临巅峰;一人困于执念,沦为附庸棋子,高下立判。
归墟目光更冷,字字如刀:“反观于你,自私怯懦,格局狭隘,连本心都不敢直面。你夺他人圣躯,窃人道基,冒用名号横行万古,自封主宰。若非体内尚存我一缕本源气息,你以为我为何留你至今,暗中庇护?你根本不配执掌归墟大道。”
一句句言语剜心,将冉秋万古积攒的尊严寸寸凌迟。极致的屈辱、愤怒与绝望轰然席卷神魂。他目眦欲裂,残存幽暗道韵疯狂躁动,却凝不出半点战力。体内归墟本源源源不断逆流,回归归墟本尊。
道基溃散,本源流失,修为崩塌。他空有滔天怒火,如废人悬于虚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毕生底蕴被收回。
就在此刻,蛰伏千年的冉求圣魂,冲破禁锢骤然觉醒!
千载隐忍,千载被夺躯、被掩埋、被压制的愤懑尽数爆发。澄澈浩然的纯白圣辉冲破寂灭神魂壁垒,照亮混沌。仁义君子道韵浩荡铺开,与冉秋的寂灭黑暗截然对立。
冉求圣魂立身虚空,抬手凝剑。
天地一剑!
此剑汇聚他毕生风骨,承载千年囚禁之恨,不求斩外敌,只为斩断纠缠万古的宿命枷锁!
铮!
纯白剑光横贯万古,一剑双出,同时锁定归墟、冉秋二人。
归墟静立不动,神色淡然。上苍道韵微微一动,一层幽暗法则涟漪浮于身外。磅礴浩然剑芒撞来,瞬间泥牛入海,寸寸消融,连他蓑衣一角都不曾撼动。境界的绝对压制,无可逾越。
但这一剑落在本源尽失、道躯残破的冉秋身上,便是灭顶之灾。
浩然圣剑穿透虚空,不毁肉身,专斩扭曲寂灭神魂!
咔嚓!
碎裂之声自冉秋神魂深处炸开。神魂撕裂冲刷之痛,远胜肉身崩毁万倍。漆黑执念道纹大片消融,寂灭主魂被圣道之力碾得支离破碎。凄厉惨嚎响彻混沌,冉秋身躯剧烈抽搐,万古无敌的道心,就此彻底崩塌。
而施展出这一剑的冉求圣魂,已是油尽灯枯。
洁白圣辉渐渐暗淡,浩荡君子道韵随风飘散,剑意归于平和。千年桎梏,一朝解脱,所有悲愤尽数散去。
圣魂虚影缓缓转身,望向白衣卓立的词宋。若无此人以道初法则唤醒他的意志,打破封印,他将永世沉沦,永无出头之日。
冉求圣魂微微躬身,行圣人大礼。这一拜,谢正道破晓,谢囚笼破碎,谢自身挣脱傀儡宿命。
词宋静立虚空,淡淡颔首,坦然受礼。
礼毕,冉求圣魂化作漫天白光,散入苍茫混沌,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归于天地本源。千年残念,就此消散。
虚空重归沉寂,只剩冉秋孤零零悬在幽暗混沌里,独自承受神魂崩解的无尽剧痛。
归墟本源源源流失,道基彻底崩毁,肉身生机寸寸枯竭,破碎的神魂一点点消融。
冉秋再无半分寂灭威势,那一身独尊傲骨轰然坍塌,如风中残烛悬于混沌,生命气息不断衰败,走向终点。
词宋袖手立在虚空,并未出手补上绝杀一剑,只是静静看着他走向落幕。
冉秋罪孽贯满诸天,破碎仙域,搅动万古,酿成长生大祸,斩断万灵修行之路。
他视苍生为刍狗,以天地作祭台,亿万生灵因他折寿,无数道统就此断绝,罪业深重,罄竹难书。
若一剑斩落,令他形神俱灭,反而是一种解脱。
让他亲眼见证本源散尽、道途崩塌,看着自己的苦修化作泡影,毕生执念寸寸破碎,在屈辱、不甘与绝望中慢慢消亡,才是对这祸乱诸天之人最公正的惩戒。
何其讽刺,何其荒诞。
冉秋苦苦追寻上苍境界,视众生为蝼蚁,自以为掌控自身命运,直到此刻方才明白,自诞生之初,他便只是归墟逸散的一缕残魂,一枚早已定好的铺路祭品。
万般谋算,皆成泡影,一世独尊,尽是虚妄。
弥留之际,神魂碎裂的剧痛渐渐麻木,无边的不甘与怨毒吞噬了他最后的心神。
涣散的眼瞳猩红一片,滔天恨意缠绕着即将消散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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