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出现在她掌中。盘面没有刻度，唯有一道细长光痕不断游移，最终勉强指向虚界深处。
青华看了一会儿：“能用么？”
“可以一试。”
鸢离向罗盘渡入一缕力量。光痕稍稍凝实，却又很快偏转，始终无法彻底稳定。
“我不擅长炼器，对异族本源的干涉也有限，只能暂时将它炼到这个地步。”她望向光痕所指的方向，“如今距离太远，感应十分模糊。只能前行一段，再重新校准，无法直接锁定九天圣域。”
“至少已有方向。”青华道，“若没有你的虚无之力辅助，便是再读上百人的记忆，我们也只能追着早已失效的路径不断迷失。”
鸢离微微颔首，目光仍停在罗盘上。方才凝定的光痕又向侧方偏移了些，显然，在她们停留的这段时间里，九天圣域的位置依旧在变化。
“与此同时，我们又不得不遮蔽气息与因果。”青华继续道，“沿途若留下痕迹，被虚界圣祖提前察觉，救人的难度便会大增。”
“交给你了。”
青华抬起手，温和光华自掌间铺开，将两人连同罗盘一并笼罩。片刻后，光华隐去，她们身上属于祖灵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仿佛彻底融入这片灰暗乱流。
两道身影随即掠入乱流，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而去。身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波动，也被缓缓合拢的黑雾吞没。
.......
此后的时日，栖霜画境渐渐安静下来。
荼芯没有再提茗泫，也没有催促云澈祛除烙印。只是隔了一段时间，织画又送来整整三枚玉净丹，说是荼芯大人新近炼成，让他尽快服用，早日养好伤势。
云澈接过丹药，感受到其中比先前更为温和的根源之息，眉梢微微一动：“这种东西，炼起来不容易吧？”
“真界与虚界交界处，有些原本由祖灵占据的枝干世界，已被我族攻陷。其中的根源之息，也早被各方瓜分殆尽。”织画看着他手中的丹药，继续道，“荼芯大人先前积攒的根源之息，几乎全用在了这三枚玉净丹上。”
云澈指尖微顿，重新看了一眼掌中的丹药。织画又补了一句：“大人说，你若再不好，便是在耽误她的事。”
“像她会说的话。”
云澈笑了笑，将其中一枚服下，余下两枚收好，没有再问。
有玉净丹相助，加之自身的恢复之力，他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断裂的经脉也陆续续接。唯独神魂的损伤恢复得慢些，每当催动过多力量，识海深处仍会传来阵阵隐痛。
数月过去，他的伤势终于好了大半。期间，荼芯来过几次，待他状态尚可时，便让他试着祛除一两道较浅的烙印。如此断续下来，她双臂之上的疤痕已几乎消失，只余腕间最后一道。
这一日，织画刚将药盏收起，云澈忽然叫住了她。
“织画，过来，嗯......另外把衣服脱了。”
“你是想.....？”织画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摇头：“不行。你的伤还没痊愈，还要保留精力为荼芯大人祛除烙印......在荼芯大人烙印尽除之前，不能随便在我身上耗费神力。”
“托荼芯的福，我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云澈抬了抬手，“今日只处理几道，若有不适，我便停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织画仍有些迟疑。云澈见状，笑道：“况且，替你祛除烙印，也算练习了不是么。等熟练之后，我也能更好地服务你的荼芯大人，不是么？”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半开玩笑道：“荼芯大人可是吩咐过，我的吩咐，你和恋雪需要无条件遵从。你现在的样子，是想违抗圣祖之命不成？”
“我，我没有。”织画看了他片刻，终于走过来坐下：“好吧，不过.....你若有不适，必须马上停下。”
“好，都听你的。”
她这才一件件褪去衣裙。
刹那间，云澈眼前白花花一片，曲线曼妙养眼，芬芳四溢沁心。
白皙肌肤上，几道疤痕交错而过，隐隐透出圣祖之力的气息。
云澈收起笑意，待织画敛去护身之力，才将凝着虚无的指尖落向其中一道烙印，沿其边缘缓缓探入。
比起荼芯身上的烙印，这些确实浅容易处理的多。虽也顽固，内部纠缠的力量却远没有那般复杂。随着虚无一点点渗入，疤痕逐渐褪淡，最终消失得干干净净。
织画低头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肌肤，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再来。”
云澈换了个更柔软的位置，继续催动力量。
相比之前，云澈的手法似乎有些奇怪。但织画只是偶尔无法遏制闷哼出声，但也没有多想，只认为云澈只是摸索出了更有效的手法。
十息、百息.....足足四个时辰过去。
几道烙印先后散去，云测才收回手，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神情却还算轻松。
“果然，祛除你身上的烙印，比荼芯身上的容易太多。嗯......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半载便可全部祛除。”
织画正要开口，旁边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一道身影随之显现，目光先落在云澈额角，又移向织画尚未放下的衣袖。
荼芯没有说话，室内却已静了下来。
织画连忙起身：“荼芯大人，我……”
“滚出去。”
声音不重，织画却立即止住话语。
“......是，属下告退。”她整理好衣袖，临走前又看了云澈一眼，确认他并无不适，才俯身应下，退出结界。
云澈望着她离去，转而看向荼芯：“你看你，万一吓到我的小织画怎么办？”
“小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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