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和惨叫。
祸绝真人站在宗主阁的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山门。
他在这里坐了多少年了?
七百年?八百年?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久到外面的修行界已经忘了“祸绝”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年轻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那时候的他,走到哪里灭到哪里。
得罪他的宗门,他一个人杀上山门,从掌门砍到外门弟子。
挡他路的势力,他拎着剑从东打到西,打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整个中天主世界的修行者听到“祸绝”两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混元宗宗主,而是——赶紧跑。
后来当了宗主,收了心,安安稳稳地坐镇山门。
那些年里他几乎不出手,连宗门内部的事务都交给长老们打理。
外界渐渐忘了他的凶名。
新生代的修士提起混元宗宗主,只知道“仙台境巅峰”五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轻视。
一个仙台境的老家伙,能有多厉害?
祸绝真人从来懒得解释。
因为不需要。
他走的是天倾之道。
积万世之功,倾通天之道。
这条路的核心就一个字——忍。
压住修为,压住底蕴,压住破境的冲动。
一年又一年,一个甲子又一个甲子。
把所有的积累都捏在手心里,像揉面团一样反复锤打、压实、再锤打。
等积累到了极限,等灵力密度稠到经脉都快被撑爆——再一口气突破。
那一刻的爆发力,远超正常修士十倍百倍。
九倾仙子就是这么修的。
她是他的后辈,天赋卓绝,积累了几百年才选择突破。
结果她资质太好了,天道都容不下她,降下了劫中劫。
仙劫没过去,成了散仙。
可惜了。
但九倾仙子的积累跟他比起来,差远了。
她几百年,他将近两千年。
仙台境寿元上限两千年。
祸绝真人原本的计划是——修到一千九百九十九年,把寿元耗到最后一口气,然后以近两千年的疯狂积累强行突破。
那一刻的天劫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一直没有选择突破。
不是怕。
是想再等等。
再攒一攒。
再多一分把握。
但现在——
祸绝真人看着眼前的战场,看着浴血的弟子们,看着摇摇欲坠的五行阵法,看着漫天压下来的真仙灵压。
等不了了。
他的嘴角忽然咧开了。
不是苦笑。
是一种……久违的、野蛮的、年轻时候才有的笑。
“也罢。”
他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主峰。
五位长老同时扭头。
他们看见宗主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衣袍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渍,头发有些散乱,但脊背挺得笔直。
金长老的独臂攥紧了浮屠塔的残骸。他认得这个步伐。
几百年前,宗主刚接任的那天,也是这么走的。从山门外一路走到宗主阁,谁拦杀谁。
祸绝真人停在五位长老身前。
“辛苦了。”
就三个字。
五位长老没有回话。
祸绝真人抬起头,看着天穹上方那片被三大上宗灵压撕裂得千疮百孔的天空。
“诸位。”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宗主的沉稳,不是长辈的慈和。
是年轻时候的那个声音。
粗粝,狂放,带着一股子老子今天谁都不怕的浑劲儿。
“老夫道号祸绝,外面那帮小辈大概已经忘了。”
五位长老的目光微微一颤。
“今日——”
祸绝真人的双手缓缓抬起。
丹田深处,将近两千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打开了封印。
灵力!
浩瀚到荒唐的灵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仙台境巅峰的灵压在一瞬间暴涨了不知多少倍,经脉中蕴含的道韵密度稠得像实质化的液体。
将近两千年压下来的东西全部释放,那股气势——
五位长老的脸色在同一刻变了。
金长老的手在发抖。
他是真仙,活了够久,见过够多。
但此刻宗主身上释放出来的灵力波动,让他这个真仙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天穹上方,三大上宗那上百个真仙的攻势在这一瞬间——顿了。
他们也感觉到了。
那股灵压不对劲。
明明是仙台境,但释放出来的东西比在场任何一个真仙都要厚重、都要浓郁、都要疯狂。
祸绝真人的头顶,天空开始变色。
不是渐变。
是突变。
暗金色的劫云从虚空中凭空凝聚,比当初九倾仙子渡劫时出现的劫云更浓、更沉、更压抑。
云层间的雷蛇不是一条两条,是成百上千条同时游走,每一条都粗如水缸,爆裂的雷光将整片天域照得忽明忽暗。
天劫来了。
在场九位长老几乎是瞬间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宗门之外。
木长老轻叹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差两百年。”
差两百年就能修到寿元极限。
差两百年就能以最完美的状态渡劫,但宗主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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