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的,镶嵌宝石的戒指。
一个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慢条斯理,带着疲惫:
“就这些?”
“回管家大人,这是第一个村子。”
“不用看了。”老管家的声音带着见多识广后的不耐烦,“这些泥腿子家的孩子,连站都站不直。回去跟领主说,还是从王都调人吧。”
“可是,从王都调人最快也要半个月……”
“那就半个月。”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齐。
季天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均匀,重心稳定,这是十二年锤炼出来的身体本能。
走到马车前三步远,他停了下来。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既不会让护卫紧张、又不会被轻易忽视的距离。
骑士的手按上了剑柄:“你是哪家的?”
“我叫季天·杰克。”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骑士,直接落在马车那道帘缝上,“今年112岁。佃户老杰克家的儿子。”
他顿了顿,接着道:
“我想当侍从。”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咳,帘子掀开,一个老人探出头来。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写着“规矩”二字。
他穿着深灰色长袍,领口别着银质胸针,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季天。
“佃户家的?”
“是。”
“会什么?”
“打架。”
周围几个士兵差点笑出声,老管家也微微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在领主府里,打架是要挨鞭子的?”
季天的语气平淡的回答道,“那要看跟谁打,跟敌人打,叫战斗。跟同伴打,才叫打架。”
老管家目光一凝。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少年——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脚上的草鞋磨得起毛,体格倒是不错。
而且那双眼睛不像一个佃户的儿子。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刚才说,你想当侍从?”
“是。”
“为什么?”
季天想了想,说了个让这些人都能理解的答案:
“因为我想当骑士。而佃户的儿子,只有这一条路。”
这个回答很老实,老实得让老管家挑不出毛病。
老管家轻笑一声,“当骑士?你这一身骨头,连剑都拿不稳吧?”
季天没有反驳。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那个骑在马上的身上带着旧伤疤那名的骑士。
“大人。”他对那个骑士说,“您的剑,能借我试试吗?”
骑士愣了一下,“胡闹——”
“给他。”
老管家突然开口,声音里的慵懒褪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兴致。
“给他试试。”
骑士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解下佩剑递过去,那是一柄标准的骑士长剑,连柄带刃将近一米,对于一个112岁的少年来说,这剑太长了,也太重了。
“拿稳了,小子——”
他的话没说完。
季天握住剑柄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被拔出鞘,刃口依然锋利得让人背脊发凉。
他单手提起长剑,手腕一转,剑身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声细微的破风声。
季天双手握剑,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膝盖微屈,剑尖指向前方地面,角度刚好接近四十五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骑士的表情变了。
这个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少年,握剑的姿势、站立的姿态、呼吸的节奏自成一体,仿佛找不出破绽。
那叫“架子”,习武之人最难打磨的东西,架子正不正,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管家不懂剑术,但他看得懂骑士的表情,“怎么样?”
骑士沉默了两秒:“是个苗子。”
季天把剑递还,神态如常,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转身看向老管家,声音平静:
“大人,我只需要两样东西——训练场,和对手。”
他微微一顿,目光中露出了属于少年的锋芒,气势亦是不再掩饰,竟是隐隐触摸到前世所谓的“极意自在豪”之境!
“至于小姐的安危,您带来的这些骑士,十步之内,未必拦得住我。”
这句话太狂了。
人群里的佃户们都觉得这孩子疯了,还不等骑士和卫兵有什么动作,母亲便挣脱父亲的阻拦,将季天护在身后:“大人,小天还小,不懂事——”
“无妨。”老管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季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狂,但不是少年的轻狂,那是一种见过山顶风景的人,从山脚重新往上爬时,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狂。
老管家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终于又开口了,“你很有趣。小姐确实缺一个玩伴。但我得提醒你,玩伴就是陪小姐解闷的。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跳舞,下棋,读书,唱歌……你行吗?”
季天沉默了一下。
“唱不太行,跳也不太行。”
“那你行什么?”
季天想了想,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我能让小姐在封地里,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憋在马车里。”
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车壁。
车帘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
老管家看着季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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