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面对前方砸落的双戟,左侧斩来的阴刀,右侧掏心的毒爪,以及那重新从屋顶袭下、配合正面攻势的数点寒星……
苏清南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叹声未落。
他端起了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杯是普通的青瓷,茶水清澈。
然后,他手腕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抖。
杯中微凉的茶水,溅出了几滴。
就在那几滴微凉的茶水脱离杯沿、即将溅入空中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四名原本气息陡然拔升至陆地神仙境的刺客,周身涌动的恐怖能量波动,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扭曲、坍缩起来!
他们脸上交织的狰狞、决绝与强行提升力量带来的痛苦潮红,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那不是力量衰退的虚弱感,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仿佛自身存在根基被撼动的崩坏感。
“不……这不可能!”
使戟的壮汉赫连咆目眦欲裂,他感觉体内那股借助秘药和燃烧精血才勉强触及令他沉醉的“伪神仙之力”,正在被一种更强大的规则力量强行剥离。
仿佛萤火妄图与皓月争辉,却连自身那点微光都要被月光彻底湮灭!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并非攻击命中,而是三名刺客同时狂喷鲜血。
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暗金与漆黑,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那是秘药反噬、根基崩毁的征兆!
他们强行提升的境界,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在苏清南那几滴茶水蕴含的、触及天地本源法则的“真意”面前,轰然倒塌,甚至遭到了更凶猛的反噬。
而这时,苏清南手腕轻抖的动作,才仿佛刚刚完成。
那几滴飞溅的茶水,并未如之前那般化为璀璨冰针。
它们只是在空中划过几道晶莹剔透、近乎完美的弧线。
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嗒。”
“嗒。”
“嗒。”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落地声。
然而,就在水滴接触青砖地面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最深层规则的律动,以那几滴水珠落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冰封万物的酷寒。
只有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秩序”与“宁静”。
那是一种“定”的力量。
定风波,定乾坤,定……这方寸之间,一切虚妄与僭越!
首当其冲的,是那三道悬停在空中的毒针。
它们连化为齑粉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其存在的“概念”被这股“定”之力直接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是那斩来的阴寒刀光。
雪亮的弧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寸寸崩解,还原为最本源的天地元气,无声消散。
莫七手中的弯刀“哐当”坠地,他本人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倒,眼神空洞,他苦修的刀意、真气,乃至方才强行提升的境界感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定”住、剥离,沦为废人。
然后是那扑击的毒爪。
桑冲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半空,旋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跌落在地。
他十指上乌黑发亮的剧毒指甲,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他体内那些以秘法饲养、与性命交修的毒蛊,在这股绝对秩序的力量下,瞬间全部僵死。
他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修为尽废,毒功反噬,生机飞速流逝。
最后,是那气势最盛、正面强攻的赫连咆。
他那对挟着万钧之力砸落的乌沉短戟,在距离苏清南头顶尚有一尺之遥时,便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再也无法寸进。
戟刃上缭绕的血气与冤魂哀嚎,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叫着消散。
赫连咆本人则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反冲回来,不是震飞他,而是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雄壮的身躯微微颤抖,体内狂暴却虚浮的力量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经脉窍穴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丹田气海更是直接崩毁。
他死死瞪着苏清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与……一丝荒谬的明悟。
而重新从屋顶袭下的暗器寒星,早在波动荡开的第一时间,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消失无踪。
屋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响,旋即再无声息。
水滴落,万籁定!
书房内,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一瞬。
烛火不再摇曳,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静止了。
绿萼保持着前冲护主的姿态,怔在原地,美眸圆睁,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她甚至没看清王爷具体做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浩瀚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志掠过,然后……
一切尘埃落定了。
四名短暂触及陆地神仙门槛的刺客,一瘫,一废,一濒死,一修为尽毁被定身。
这就是结果。
苏清南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声,打破了那绝对的宁静。
他站起身,踱步到瘫软在地的莫七面前,俯视着他空洞绝望的眼睛。
“强行灌顶,燃烧精血,辅以‘燃魂丹’之类的禁忌丹药,短暂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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