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十五,还有一个半月。取到花后,再找齐其他几样东西……应该来得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来不及……那也是命。”
嬴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告诉他,其实她不想他死。
哪怕有契生蛊,哪怕同生共死,她也不想他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王爷,”她轻声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苏清南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回房。
庭院中,只剩月光如霜。
……
夜,应州城,左贤王府偏院。
月傀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缓缓聚焦,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玄月锦破碎处露出苍白的肌肤,但伤口已经愈合。
或者说,从未存在过。
她坐起身,银发如瀑垂下。
偏院里空无一人,但院外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甲胄摩擦声。
至少有二十名精锐把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纤长,指甲恢复了淡金色,不再是失控时的血红。
但指尖仍残留着那种灼热感,像有岩浆在血脉中流淌。
“月华引……”
她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流转。
那个叫苏清南的男人,怎么会姐姐的独门秘术?
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人能使出月华引!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月傀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中的应州城,灯火稀疏。
北方,那座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净坛山。
宫主让她杀苏清南,除了为暗月尊者报仇,更重要的是拿回他身上的“钥匙”。
那件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之一。
可现在……
月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苏清南真是栀语姐姐的儿子,如果她真的没死……
她该不该继续执行任务?
“谁?”
院外忽然传来守卫的厉喝。
月傀迅速关窗,退回石床。
但她的感知已经扩散出去。
院外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那个北蛮左贤王,呼延灼。
“开门!”
呼延灼的声音粗哑。
铁锁打开,院门推开。
呼延灼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亲卫,每个人都手持弯刀,神色戒备。
他看到月傀坐在石床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女人明明被绑着送进来,现在绳索却散落一地,而她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你醒了。”
呼延灼停在五步外,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
月傀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像野兽的眼睛。
呼延灼心中一凛。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非人非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影月神宫的月傀……”他缓缓道,“本王听说过你。传说你不死不灭,刀枪不入,只会执行宫主的命令。”
月傀依旧沉默。
“苏清南把你留在这里,让本王看着你。”
呼延灼继续道,“但本王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存在,真的会被药物制服吗?”
他顿了顿,盯着月傀:
“你是故意被擒的,对吗?”
月傀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
呼延灼笑了,“你现在在本王的地盘上。你的生死,本王说了算。”
月傀眼中金光一闪。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确实可以轻易杀死眼前这些人,甚至摧毁整座应州城。
但那样做没有意义。
她的目标是苏清南,不是这些蝼蚁。
而且……
她需要时间思考。
关于苏清南,关于月华引,关于……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你想怎样?”她问。
呼延灼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扔到石床上。
令牌是玄铁铸成,正面刻着一轮弯月,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影月神宫的‘月令’。”
呼延灼淡淡道,“持此令者,可调动神宫在北境的所有力量。本王在二十年前,偶然救过你们宫主一次,她给了我这块令牌,说欠我一个人情。”
月傀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块令牌。
这是宫主的贴身信物,见令如见宫主。
二十年来,宫主只送出过三块月令。
一块给了南疆巫教教主,一块给了西羌大祭司,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原来在呼延灼手里。
“你想用这块令牌命令我?”月傀问。
“不。”呼延灼摇头,“本王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苏清南明天要去净坛山。”
呼延灼缓缓道,“本王会派三百亲卫随行,名义上是引路和监视,实际上……是要他们死在那里。”
月傀眼中金光闪烁:“你想借刀杀人?”
“对。”呼延灼坦然承认,“那三百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大汗安插的探子。本王一直想除掉他们,但找不到借口。这次净坛山之行,是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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