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人群走了过来。
是镇上的巡警。
这些人手握丁点权力,便横行霸道,欺压街边小摊贩是家常便饭,寻常百姓无人敢惹。
为首的巡警满脸横肉,眼神轻蔑地扫过凤霞简陋的小摊,粗声大喝:“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占道经营,不知规矩!”
凤霞手上动作一顿,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签,慌忙站直身子,恭谨解释:“官爷,我是头一回出摊,不懂镇上的规矩。我摊子摆得靠边,不挡路人通行,求您通融一回。”
她姿态谦卑,语气恳切。
可那巡警本就是闲来寻衅捞好处,哪里会听她辩解。
他眼皮一翻,蛮横伸手一把扫过木架。
“不懂规矩?不懂就给我滚!镇上街市岂是你乡下妇人随便摆摊的地方?”
哗啦一声脆响。
刚烤好的苕皮尽数滚落尘土,干净的洋芋韭菜沾了满街泥沙,崭新的竹签、调味小碗散落一地,连夜备好的食材,瞬间尽数毁了。
凤霞瞳孔一缩,心口骤然一紧,当即红了眼眶,下意识伸手去护剩下的炭火和食材:“官爷!我好不容易备好的吃食,求您别砸我的摊子!我这就挪走,立刻就挪!”
“挪?晚了!”
另一名年轻巡警上前一步,语气嚣张刻薄:“无牌摆摊,扰乱市集秩序,所有物件一律没收!”
说着,两人伸手就去抬凤霞的挑担,要将她全部家当尽数搬走。
凤霞再也忍不住,死死护住挑担,红着眼眶鼓起勇气反抗:“我只是乡下妇人讨口活路,不曾害人、不曾挡路!镇上无数摊贩都在街边摆摊,为何偏偏只收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这般欺负人!”
可她一介瘦弱乡下女子,在魁梧蛮横的巡警面前,单薄得不堪一击。
“哟?一个乡下丑妇,还敢跟官差顶嘴?”
为首的巡警被顶撞得恼羞成怒,眼底戾气暴涨,根本不顾围观乡人的目光,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啪——”
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凤霞脸上。
巨大的力道打得她身子骤然踉跄两步,重心不稳,狠狠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街上。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迅速泛起通红的五指印。
耳边嗡嗡作响,嘴里瞬间涌上淡淡的腥甜,头顶的发髻散乱开来,鬓边碎发凌乱贴在泛红发烫的脸颊上。
凤霞懵了。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僵坐在地上。
那名巡警打完人,半点愧疚没有,反倒一脸凶神恶煞,居高临下地踹了一脚地上的食材:“乡下妇人不知天高地厚,敢抗官差?今日便好好教训你!再敢多嘴,直接拘你去公所问话!”
围观的乡人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人面露同情,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巡警横行乡镇,欺压摊贩是常态,普通百姓无权无势,谁敢出头招惹祸端?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瘦弱的乡下姑娘受辱。
两名巡警毫不留情,抬手扛起凤霞的挑担,将她所有的苕皮、食材、炭火、器具尽数收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