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情真意切,逻辑严密,甚至把法律责任划分得一清二楚。
龚庆和丁嶋安对视了一眼。
丁嶋安挑了挑眉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能从四大家族的疯狂追杀里活到现在,果然不是靠运气,这求生本能简直点满了。
“师弟,看来是个聪明绝顶的滑头。”
丁嶋安轻笑一声,“他只想活着,没什么错。
你们聊吧,我去外围放哨,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丁嶋安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深处。
空地上,只剩下龚庆和跪在地上的吕良。
“起来吧。”
龚庆淡淡地开口。
吕良这才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垂手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龚庆上下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少年,也不打算再弯弯绕绕,单刀直入地抛出了一枚深水炸弹:
“吕良,别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
实话告诉你——我和师兄现在要去的方向,不是什么密道,也不是去斩首老天师。”
龚庆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们是去自首。”
轰!
吕良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那种自首。”
龚庆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待会儿到了地方,大概率是要被直接铐上银手镯的。
我涉案严重,你身上也背着“通缉令”。
你确定,要跟着我们踏上这条体制内的‘不归路’?”
自……自首?!
全性代掌门,带着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在龙虎山大决战之夜……去跟官方自首?!
吕良的脸部神经剧烈抽搐了几下,颜艺几乎失控。
震惊、荒谬、恐惧轮番在他那张正太脸上轰炸。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双被黑框眼镜遮挡的眸子里,所有惊骇便被一股极度冷静的理性强行镇压了下去。
后山全是荷枪实弹的官方人员……
今晚是天罗地网……
代掌门早就叛变了,不,代掌门这是要上岸洗白!
跟着外头那帮蠢货冲锋,下场只有横尸荒野;可要是跟着代掌门一起戴手铐……那特么叫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投案自首!
逻辑闭环了!
吕良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慌乱瞬间化为极度的坚决。
他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铿锵有力:
“承蒙代掌门不弃!小弟吕良,愿随代掌门一同赴案!”
龚庆看着面前这个矮个子,眼底终于流露出一抹毫无保留的赞赏。
“心思缜密,断尾求生,有决断。”
龚庆忍不住摇了摇头,甚至替他感到有些惋惜:
“吕慈那老头子当真是越老越糊涂,家里出了你这么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才,居然逼得你叛逃……这吕家的家主,当得真是不称职。”
顿了顿,龚庆嘴角泛起一抹恶趣味的冷笑:
“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今晚专案组的会场里,部分十佬可都在座。
你这一去自首,抬头第一眼,大概率就能看见你那位暴虐成性的亲太爷。”
听到“太爷”两个字,吕良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铭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与恐怖阴影。
但下一刻,吕良却突然咧开嘴,神经质般地笑了出来,笑容里满是小人物在绝境中翻盘的快意:
“代掌门,残酷的现实教会我一件事——名声、尊严、宗族,全特么是虚的,老子得先活着!”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狠厉光芒:
“我还真就不信了!当着哪都通总公司高层、体制内大领导,还有各路正道宗师的面,在朗朗乾坤和法治红线之下,他吕慈……敢当场把我这个‘自首投案的重要涉案证人’,给活活打死?!”
这番话,硬是把“找政府当保镖”的无耻逻辑,说得大义凛然。
“好!有魄力,有觉悟!”
龚庆朗声一笑,赞许地拍了拍吕良的肩膀:
“那就走吧,三人成行,黄泉……不对,班房路上也有个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那个门,我自身都难保,可顾不上替你打圆场。
各凭本事,在领导面前求活路吧!”
说完,龚庆再不回头,双手负后,迈着轻快得近乎诡异的步伐,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前山管理处方向走去。
夜风穿过林间。
吕良僵在原地,停顿了整整两秒。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十指指尖猛地窜出两团幽蓝色的明魂术光焰,如鬼火般剧烈跳跃,仿佛在确认自己体内流淌的叛逆力量。
旋即,光芒骤灭。
他的眼神彻底化作孤注一掷的决然,猛地一咬牙,迈开两条小短腿,一路小跑着朝前面那个洗得发白的道袍背影死死追了上去!
……
龙虎山前山,旅游特区定点接待宾馆。
窗外残月如钩,夜风习习;套房客厅内却是一派温暖明净。
实木茶几两侧,相对而坐着两道身影。
茶水在白瓷杯中氤氲着轻柔的热气,伴随着墙上挂钟秒针极有规律的“嗒、嗒”声,愈发衬出室内的肃穆。
哪都通董事会董事长赵方旭微躬着身子,手里捏着一份蓝皮文件夹,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倒映着公文纸页,正进行着最后的汇报收尾:
“……综上所述,前山三个应急疏散通道、定点医疗保障组以及景区消防全线监控,已于两小时前全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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