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现在？”林穗不解，刚铺好的床，不住了？“不等楚晚棠嫁进何家？”
“把人送到何家的地盘，这趟镖就押完了，管事都给落了印了。谁等她出嫁？”宋凛收拾东西，对林穗语气不是特别好。
因为一看见林穗，又想起来她说的攒够钱就要走的话。
林穗也不问灵芝的事，默默帮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趁着夕阳还在，宋凛跟何明辕辞了行，“孙先生看了日子，今日走，一路畅通，这便告辞了。”
何明辕也怕他们反悔，速速将他们送走了。
从山庄前拐下一个弯，忽然听见有人高声喊。
“宋凛！”
宋凛抬头，毫不意外，看到了站在高处的楚晚棠。
然后，没理她。
瘦猴将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楚小姐，咱们这趟镖已经结了，后会有期！”
楚晚棠还要说什么，旁边的管事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只好安静下来。
远远看着押镖的队伍藏进她看不到的山路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从心里抽走了。
车队已经走了，可她眼前似乎还有那辆载着林穗的马车的影子。
凭什么？
林穗！凭什么！
……
孙瞎子的驴走得慢，等到山下汤泉镇已经是后半夜。
不过汤泉驿馆晚上生意多，也好招待客人，将他们迎进去。
宋凛往柜台上丢了钱袋子，“四间天字房。”
那钱袋子沉，落在柜台上重重一响，林穗心脏也跟着重重一响。
“用得着花这么多钱吗？”她扯扯宋凛的衣摆。
宋凛回过身，准备抬手捏她脸颊，又想起那事儿，手又放下，“一路辛苦，在这里休整两日，后日一早再出发。”
即便如此，林穗也觉得肉疼。
金算盘敲敲柜台，“一间天字房，其余三间给上房就行，我们泡大汤。”
瘦猴也嘿嘿一笑，“天字房那小池子没意思，你们夫妻你侬我侬就是，我们老爷们儿泡大汤才来劲。”
林穗听明白了，天字房的温泉应该是单独的小汤池，上房的汤泉是所有人泡在一块儿。
难怪宋凛要天字房。
掌柜看看宋凛，又看看其余人。
虎子、小六还有哑石纷纷表态，就要大汤。
孙瞎子挥挥手，开口道，“老骨头，泡不得了！耗气伤阴，我就交个床钱。”
林穗也开口，“我也不泡！该上房。”
这样宋凛就可以和他们去泡大汤，少交一分钱。
“我们这间就要天字房。”宋凛固执地用手指敲敲柜台。
掌柜应声，把账算好。
金算盘把剩下的钱收好，小二引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天字房同上房不在一起，在后院。
空气湿漉漉的，有一股子硫磺味道。
黑豆一直打喷嚏。
“客官，狗不能进汤泉哈！”小二提醒道。
林穗点头应答，“它小呢，不会让它下水的。”
小二微笑点头，“二位尽情享受。”
说罢，从小院离开了。
这一路，同宋凛住一起早习惯了，林穗照旧把黑豆安顿好，然后收拾床铺。
宋凛走过去，把一沓银票放在了被褥上。
“这是卖灵芝的钱。”他说。
林穗看着厚厚的银票，先是愣了愣。
她没见过银票，真的。
从小到大银锭子都没见过几回，多是铜板子，碎银子。
银票，只听过，没见过。
仔细一瞧，五十两。
她伸手去摸，又怕摸坏了，小心问，“一百八十两吗？”
宋凛摇摇头，“四百两。”
林穗吓得手猛地缩回来，更不敢碰了！
“四百两！”
对林穗来讲，四百文都是大钱，更别提四百两银子！
宋凛看她这小模样，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坑来的，收好了。”
林穗却没拿，举起双手晃了晃，“我要不了那么多，我都想好了，卖了一百八十两，我就要八十两就够了。”
“四百两……”她想了想。
算最多还刘员外十两银子，然后五十两给大哥读书，二十两留给自己过日子。
已经足够了。
“你还是给我八十两吧！剩下的，算还给你嫁衣的钱，还有开铺子的本钱……”
她掰着指头认真数，却数得宋凛心里疼得厉害。
“四百两，你的。”宋凛拿起票子往她怀里一拍，“我宋凛没到要花女人钱的地步！”
林穗一顿，忙解释，“不是……灵芝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而且没有你们，这灵芝也卖不出好价钱。要给大家分的。”
“他们的酬劳我会发，你的钱就是你的。”宋凛说罢，不想再和她纠缠。
“我出去找他们泡大汤，你自己泡一会儿就睡觉。”
说着，人就出去了。
林穗抱着那一沓银票，有些无措。
这钱怎么分，回去再说吧！
得先拿回去才行啊！
她小心翼翼把银票放在一块帕子上，然后仔细包好。
可是包好了放在哪儿呢？
她绞尽脑汁，最后将整个布包封在了自己的一件肚兜上。
缝得死死地，银票怎么也掉不出来。
打明儿起就把这玩意儿穿在身上，人在，银票就在。
天字号房的汤泉在隔出来的一间屋里，热水流进流出，是活水。
林穗真的很想泡一泡，这段时日，洗澡不那么方便，浑身都要臭了。
再加上舟车劳顿，筋骨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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