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没亮,陈浩和农德猛就已经出发赶往河内,他们躲藏地点距离河内不算近,陈浩换了一身法军的军服,开着车把农德猛送到距离河内几公里的地方,让农德孟一人步行入城,陈浩在城外等候。
此时的河内老城,法国殖民总督区西侧,一栋青砖合围的旧式三层洋楼,连着隔壁半座闲置的院落,是此刻中国政治顾问团的临时驻地。
这里虽然不是牢狱,却形同软禁。
1954年初,奠边府战事焦灼,法国远东远征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重新占据河内,把顾问团困在此地,同时,对城内中方人员以及侨民的管控骤然收紧。他们不敢公然撕破外交脸面、伤害中方顾问团人员,却布下层层封锁,将整片院落死死圈禁,形成一道无声的牢笼。
院落外围的街巷路口,全天候站着北非殖民步兵,目光死死锁着院门。
街角巷尾、对面骑楼天台,还有便衣宪兵日夜蹲守,不间断巡视院内动静。
整条街区被法军划为重点监控禁区,不许外人随意靠近,也不许院内人员擅自外出,更严禁物资大批量输送。
法军入城之际,对华人态度恶劣,让原本零散居住在河内城内、城郊的华侨、华商、进步学子,为躲避压迫,纷纷聚拢躲进这处相对安全的院落。
此时河内局势暗流汹涌,法军默许纵容本地亲法大家族、越奸狗腿子、地方黑恶势力寻衅滋事、劫掠侨民财产。
很多华侨家中商铺被讹诈、货物被抢更有甚者深夜被抄家,投诉无门,求助无路,唯有躲进这片被半围困的院子里,才能勉强保住性命与尊严。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空旷的院落、楼道、廊下空地,挤满了近200名侨民。男女老少挨户搭棚,简陋的居住在此。
法国人最狠的是禁止外面物资进入院落,在这些侨民进入院子进行躲避时,法国人切断了粮道,让本就物资匮乏捉襟见肘的顾问团雪上加霜,原本只能勉强吃饱的顾问团还要照顾躲在院落里的华侨同胞,困难程度可想而知,经过谈判,法方只允许每日外出两人采买物资。。
顾问团团长罗归波站在二楼檐廊下,一身洗的发白的旧中山装,眉眼沉凝。
负责后勤的青年干部郝志快步走上廊檐,脸上充满气愤和焦躁,低声汇报:“团长,今天又出事了,刚才我和老陈出门买粮,刚走出两条街,就被人给抢了,两袋糙米、一罐煤油全被抢走,法国哨兵就在一旁看着,压根不管。”
郝志脸上全是无奈,“现在市面上物资疯涨一倍不止,商户们压根不敢卖东西给我们,怕被法军追责、被狗腿子报复。就算咱愿意高价买,十次出门,七八次都被抢。院里的粮食只够撑四五天了,老人孩子都吃不饱,再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住。”
罗团长沉默不语,半晌对一旁负责外联的赵崇正道:“老赵,我约见法宪兵队长马塞尔的事有消息了么?”
“没有,已经三天了,他压根就不想见我们。”赵崇正摇摇头道。
“妈的,这群法国佬就是想用这种困死、饿死、耗死的法子,一点点磨垮我们,逼我们正式向国内求援,用我们逼迫国家让步,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畜生。”说话的是军事副官刘成。
“他们就是想用我们逼迫国家进行妥协,切断对越南的援助,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乱,现在开始,粮食优先供应老人和孩子,让其他人坚持一下,会有办法的。”罗团长叹口气道。
一旁一位年长的侨商代表满脸沧桑,叹了口气,“但眼下这般困局,根本看不见出路啊。”
农德猛效率很高,进城后两个小时便从城里出来找到陈浩,回程路上,把他打探到的情况向陈浩做汇报,“长官,顾问团被软禁在杜蒙大街47号,那里不让越南人进入,华侨可以进,但不让出,这种情况好像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没法靠近,只能先回来了。”
“嗯,这样已经很好了,多亏有你,否则我们连找到顾问团的位置都很难。”陈浩笑道。
夜色沉沉,晚风卷的街边的芭蕉叶沙沙声响。
此时已是后半夜,街上早已没有行人。杜蒙大街的路灯只剩几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很弱。两名来自北非的外籍兵团士兵抱着步枪,昏昏欲睡。三个人影从他们身后轻巧的通过,没引起他们丝毫注意。
一身迷彩服的陈浩带着张卫国和萧戈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杜蒙大街47号顾问团的驻地外,两米高的青砖院墙根本难不住三人,他们很轻巧的翻墙而过。
陈浩三人出现在院中,这里到处都是搭建的简易窝棚,陈浩三人悄声无息地穿过窝棚。
一名正在院内巡逻的战士猛然感觉到侧后方有人,刚要有所反应,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那战士瞬间感觉好像被一只铁箍攥住了般,动不了分毫,战士刚要挣扎,突然耳旁传来一个声音,“同志,我们从国内来的,带我们去见罗团长。”
说完那只手轻轻放开了他。
那名战士惊魂稍定,望向来的三人,只见一个瘦高的军人正在朝他微笑。
战士低声道:“你们国内来的?你们是谁?”
“是的,刚才怕你出声,抱歉了,我们是总参特种侦察大队的,麻烦带我们去见罗团长。”
战士点点头,带着陈浩几人进了小楼,过道里密密麻麻躺着不少孩子,此时越南夜间的温度只有10度左右,罗团长怕孩子冻着,所以让孩子们都住进小楼。
一个孩子感觉有人进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要说话,那个人冲他眨眨眼睛,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孩子会意,点了点头。
那个人冲他笑笑,摆了摆手,上楼去了。
几人轻声上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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