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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边关种出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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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粮价比风声先变(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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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匪之后,队伍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从前各家流犯虽然走在一起,实际上彼此防备。谁家有几块干粮、谁手里还藏着几文钱,恨不得连同路人都瞒着。可经过那场袭击之后,至少在过山道时,人们会下意识靠得近一些;晚上扎营,也有人主动问一句需不需要搭把手。
    沈昭宁并不觉得所有人从此就会同甘共苦。
    人性不会因为一次危险彻底改变。真正让大家靠近的,只是意识到单独一个人在路上太脆弱。等到了黑水,有了更具体的利益冲突,今日这点信任未必还能剩多少。
    但至少此刻有用。
    赵启也调整了队伍。青壮男人被安排在外侧,老人孩子走中间,粮车前后各多放了两名官差。路过窄道时不再任由队伍拉成长蛇,而是分成几段,避免一旦出事首尾不能照应。
    这其中有一部分,显然借用了沈昭宁那天的做法。
    赵启没有明说,沈昭宁也没觉得值得拿出来邀功。
    三日后,队伍进入青河县。
    县城不大,城门外却挤着许多挑担卖货的人。赵启照例进城补粮,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黑着脸出来。
    “怎么了?”身边官差问。
    “米价涨了。”
    “又涨?”
    “上个月一斗陈米五十文,现在七十八。”
    年轻官差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多久?”
    赵启骂了一声:“粟米也涨。粮铺说今年西边减产,商队收粮收得凶。”
    沈昭宁正好从旁经过,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楚。
    粮价上涨并不意外。
    山河图显示的旱情还在持续,沿路庄稼收成也确实不好。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商队收粮收得凶”几个字。
    需求正常增加会涨价,大规模主动收粮却可能意味着另一件事——有人预判价格还会更高,因此提前囤货。
    她下午借着买针线的机会,和青禾一起去了城门附近的集市。
    流犯不能擅自远离队伍,但赵启允许每家派一两个人在官差看守下补充必须物资。沈昭宁没有去粮铺,反而先看了几家小摊。
    一把粗盐比京郊贵近一倍。
    旧布、旧棉衣价格也高。
    卖豆子的农户却不少,价格涨幅反而没主粮大。
    沈昭宁蹲在一处豆摊前问:“今年豆收得如何?”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农妇,见她衣着破旧又跟着官差,大约猜到是流犯,倒也没有嫌弃:“不成。雨少,荚都瘪。往年一亩能打一石多,今年有的地连八斗都没有。”
    “那怎么还这么多人卖?”
    “谁家不得换盐换布?不卖豆子,拿什么过冬。”
    沈昭宁心里微沉。
    歉收年份,农户反而不得不卖粮换必需品。卖得越早,后面自家缺粮时买回来的价格越高。若再有人趁低价大量收粮,到了真正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会被推得更快。
    她又问:“最近收豆收粮的商队多吗?”
    农妇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那不是。”
    沈昭宁顺着看去。
    三辆大车停在粮铺门口,车侧挂着深青色旗子,上面只绣了一个“河”字。几个伙计正在把粮袋一包包过秤装车。
    “河西商盟?”
    “姑娘还知道这个?”农妇道,“西北谁不知道河家的商号。粮、盐、药、布,他们什么都做。听说凉州一半的大粮仓都跟他们有关系。”
    “他们今年一直在收粮?”
    “入秋后就没停过。”
    青禾站在旁边,担心问多了惹人注意,轻轻扯了扯沈昭宁袖口。
    沈昭宁没有再问。
    她买了两斤黄豆、一小包针,又花三十文买下一张破旧羊皮。
    回去时,周氏看见豆子,脸顿时垮下来:“十三两银子本就不多,你买生豆子做什么?煮一锅还费柴,不如直接买饼。”
    “豆子便宜。”
    “便宜也不能当干粮啃。”
    “我不是现在吃。”
    沈昭宁把豆子交给青禾,没有解释太多。
    她买豆子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看看西北常见豆种质量,留下些种源;二是想试一件事。
    流放路上不方便做,可到了黑水以后,若当地粮价高、豆价相对低,豆制品会是一门很实际的生意。
    豆腐并不是什么惊天发明,这个时代已经有,只是西北贫困小城未必普及。就算黑水有豆腐铺,也可以再观察豆浆、豆干、豆渣养畜这些环节是否有利润。
    她不打算靠“现代人发明古代没有的东西”一夜暴富。
    真正稳妥的生意往往不是发明,而是把已有的东西做得更便宜、更稳定,或者利用别人不愿利用的边角料。
    傍晚离开青河县时,沈昭宁看见那几辆河西商盟的粮车也出了城。
    方向却不是往灾情更重的西边,而是往东。
    她问赵启:“这些粮车为什么往京城方向走?”
    赵启看了一眼,语气淡淡:“商人逐利。哪里价高往哪里卖。”
    “可西边不是更缺粮?”
    “缺粮的人没钱,京城有钱。”
    一句话简单得残酷。
    沈昭宁沉默。
    现代供应链里同样有这个问题。商品不会天然流向最需要的人,而会流向愿意支付更高价格的地方。若没有行政调度与储备粮制度托底,灾区越穷,越可能买不到粮。
    而大晟显然也有官仓,只是不知道官仓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粮。
    她想起父亲的案子,也想起“三年前断粮七日”。
    也许一场军粮案从来不只是某个官员贪了银子。
    它背后可能是一整条从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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