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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记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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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阿伟的三十年华(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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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阿力的故事,我再讲讲另一个刻在我记忆里、让我多年想起来依旧满心酸涩的老同学——阿伟。
    阿伟是我和阿强的高中同班同学,更是我整整三年的宿舍室友。
    说起来也算缘分,我们早在初中就同校,只是那时年纪小、圈子不同,彼此眼熟,却从未深交。真正熟络、形影不离,是在高中。
    我们当年初中一个宿舍八个人,个个都是一路相伴的老友:阿强、我、二伯母外甥女的儿子、阿伟、我的小学同学阿斌、阿伟对门的邻居阿超、班里的班长、一米八三的高个子同桌阿峰,还有外镇过来读书的老熊。这八个人,算是我青春里最固定的一圈玩伴。
    阿伟比我大几个月,生在农历正月,我是农历四月,他整整大我九十天。
    上学那会,他总爱让我喊他哥,我顺口叫他一声“伟哥”,他又死活不乐意,每次都哭笑不得地让我改口,现在想起这些琐碎小事,恍如昨日。
    他家村子离我们村也就两公里路程,巧的是,我妈的小姨就住在那个村子,也算沾着几分邻里缘分。
    阿伟的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婚礼主持人,口才极好,十里八乡的喜事经常请他。就连我当年结婚,找的主持人,就是阿伟弟弟父亲。
    阿伟是我这辈子见过人缘最好、最通透开朗的人。
    我自认性格随和、待人温和,朋友不少,可跟阿伟比起来,依旧差了一截。他天性乐观、心胸开阔,凡事不爱计较,大大咧咧,从不记仇,跟谁都合得来。
    我生性懒散、不爱运动,体育课能摸鱼就摸鱼。阿伟恰恰相反,球类、跑步、集体活动,样样都积极参与。哪怕不算最厉害的,也永远兴致勃勃、乐在其中。
    我们俩属于互补的性格。
    他唯独不擅长语文,尤其作文,每次考试、作业,几乎都要找我帮忙打磨修改;
    我不爱热闹、不懂人情周旋,遇事爱钻牛角尖,他总能开导我、哄我开心。
    他没心机,信我、依赖我;我懂得多、心思细,愿意护着他、帮着他。高中那几年,我们是最合拍的室友。
    高考之后,他去了外地读大学,学的是地质专业。
    隔着山水距离,我们不再朝夕相处,见面变少、聊天变少,关系不像高中那般贴身亲密,但情谊一直稳稳当当,每年过年回老家,必定相聚闲谈,从未疏远。
    铁蛋结婚那年,我回去帮忙忙活婚礼,主持刚好是阿伟的父亲,阿伟也全程跟着打下手。
    那天忙完所有仪式,趁着空闲,我带着阿伟的父亲专程去找了十妈,想帮阿伟问问姻缘运势。
    十妈抬眼打量了阿伟几眼,缓缓说了两句话,不多、却字字千斤:
    「这孩子,二十八岁之前,姻缘难成。
    二十八岁方能正缘落地、顺利成婚。
    但三十岁有一道生死坎。
    跨得过去,一生顺遂、福禄安稳;跨不过去……」
    后面的话,十妈没有继续说。
    我们那时候已经二十四五岁,早已不是懵懂孩童,话里的未尽之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叔叔听完瞬间脸色发白,心里又慌又怕。
    反倒是阿伟心态极好,笑着宽慰父亲,说十妈看人偶尔也有偏差,让长辈别胡思乱想、徒增焦虑。
    那时候的阿伟,身体好得不像话。
    年轻气盛、体魄强健,冬天宿舍没有暖气,别人裹着厚被子、穿睡衣睡觉,他经常直接光膀子入眠。全校晨跑,所有人羽绒服、厚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唯独他一身单薄秋衣,迎着寒风跑操,精力旺盛,仿佛永远不会生病、不会疲惫。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体魄极好、性格向阳的人,命运早已写好了结局。
    论感情经历,阿伟的人生,远比我曲折太多。
    从二十五岁起,他父母就开始疯狂催婚,每周固定安排两次相亲。
    他人缘极好、朋友遍地,可偏偏桃花运极差。
    他唯一的软肋,就是太孝顺、太听话,从来不敢忤逆父母。即便厌恶相亲、反感这种被动的婚恋方式,也次次听从安排,乖乖赴约。
    就这么一场又一场的相亲,从二十五岁,一直相到二十八岁,依旧一无所获、孤身一人。
    那年我正月初二顺利订婚,多年以来,终于有一件事稳稳压了他一头。
    当时我的伴郎早已敲定,就是阿伟和阿强,两人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无论如何,必定到场见证我大婚。
    谁都没想到,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2018年清明,阿伟坐火车返乡,途中偶遇我们同级一班的女生。
    简单说下我们当年的班级划分:
    全校十二个班,一班是火箭班,汇集全校前五十的尖子生;二三四班为重点班,师资最优;五到十二班是普通班。我、阿伟、阿强,都在四班。
    一班的女生,素来成绩优异、文静内敛,我们当年只眼熟,几乎没有交集。
    火车上久别重逢,两人一路闲谈,相谈甚欢。
    2018年清明是4月4日。
    仅仅半个月不到,4月20号那天,我突然接到阿伟的电话。
    他语气局促,带着歉意告诉我:“我可能没法当你伴郎了。”
    我当时满心疑惑,我们多年情谊、早已约定好,怎么临了突然反悔?
    我连忙追问原因。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咱这边规矩,结过婚的男人,不能给人当伴郎。”
    我当场愣住,哭笑不得:“你开什么玩笑?你身边连个母蚊子都留不住,常年单身,你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的?”
    我还在打趣,他匆匆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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