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还怕村里人知道,连妻子问起来都要含糊过去。此刻衣服被攥得皱成一团,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儿子的胳膊。
“都怪我,早上你问的时候,我就该说清楚。”
妻子坐到他身边,替他解开手上浸湿的布条。
林笙看着三个人挤在一起,背靠门框,缓缓吐出一口气。
记忆里那个独自站在海边的孩子,此刻连父亲去洗手都不肯放行。
这就挺好。
至于弄坏的院门、破掉的衣服,过后总有办法补上。
梅田先生送来药箱,见林笙还站在门边,又取了块毛巾塞给他。
“你自己也擦擦,头上还有沙。小通看见你拿着枪回来,恨不得立刻跟你出去,我刚给拦下。”
“您可千万拦住。我这回连假都赔进去了,再带个小的,队长能让我直接在海边写检讨。”
旁边的凤源没能笑出来。
他望了一眼和南,拿起联络器,到走廊上继续汇报情况。
MAC的支援在傍晚前赶到。
团下车后,先去看过和南一家,随后让队员沿岸布置警戒。村里的寺院愿意借出前堂,临时指挥点便设在了那里。
主持听说怪物的模样,从木箱里取出一卷旧画。
纸页铺开时,边缘掉下了细小的碎屑。画上的海岸与眼前相近,几幢屋子倒在岸边,旁边留着几枚形状怪异的足印。
“这是先人留下来的。那场灾祸以后,村里就有了禁海的规矩,一代代传到今天,已有一百多年。”
团俯身看着足印,将放大镜往旁边移了少许。
“波茨星人。”
主持望向他,手还按在卷轴两端。
团指向其中一枚画得较为清楚的足印。
“它能在海里活动,也会登岸袭击。今天在村口出现的,很可能就是这一种。请把画卷借给我们,现场留下的痕迹还需要核对。”
林笙站在桌边,看着画中倒塌的屋子。
画角还有个小人,伸着双臂,身后画着几个孩子。墨迹已淡,林笙辨认了一会儿,也看不清那人究竟在做什么。他想起和南拍门时喊的那声爷爷,将视线从画上移开。
凤源从院外进来,将刚做完的访谈记录放到桌上。
“有三户人家听见了求救。离得最近的那一家,连孩子都认得他们。”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记录上的名字。
“和南的叔叔还在劝人,叫他们别跟我们说太多。他认为怪物只找犯禁忌的人,其他人只要守着规矩就能平安。”
团拿起记录,逐页看了下去。
凤源等了一会儿,声音压不住地高了些。
“队长,再这么下去,下次有人被堵在家里,还是等不到人开门!”
主持站在卷轴旁,慢慢垂下了眼睛。
团合上记录,望向凤源。
“所以今晚沿岸的住户都要有人去通知。哪条路能撤,到了哪里有人接应,要当面讲清楚。”
“我已经说过了,他们连门都不肯开。”
凤源抬起受伤的手臂,破袖口还留着一道长长的裂口。
“隔着门听见孩子哭,他们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团沉默片刻,将那本记录放到地图旁。
“我知道你生气。今天你和林笙把人带回来了,村里人也都看见了。把巡逻安排下去,让他们今晚能看见我们守着,再一户一户地去说。”
他转向主持。
“这几户人家的老人听得进您的话。请您陪队员走一趟,需要车接的人,我们来安排。”
主持看了看门外停着的MAC车辆,终于点头,回屋取来外衣。
凤源把记录收进上衣口袋,跟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队长,能让潜水艇来搜索吗?它进了海,我们守在岸上,就只能等它再露头。”
团将海图摊开。
“先完成沿岸搜索。它目前保持着人的体形,这一带礁石和水道很多,潜水艇也需要明确的位置。村民还没撤离,我手里的人要先守住村口。”
林笙走过去,在海图上点出波茨星人消失的位置。
“这里往东还有一个能上岸的缺口,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两处都得留人,别让它从背后绕过来。”
团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让队员去调整警戒范围。
等主持走远,他才重新看向林笙。
“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林笙知道他在问什么。
“没见到那股黑红色的力量。它今天挨了打会退,也知道往海里逃,暂时还看不出强化的迹象。”
凤源将门掩上,回到桌边。
林笙压低声音,将白天的交手又在脑中走了一遍。
“波茨星人现在有这件武器,真落到扎基手里……”
他说到这里,望向凤源袖上的裂口。
团把画卷旁的铅笔递给他。
“先把见到的记下来。它会从哪里挥鞭,怎样收回,有没有用过其他攻击。你们各写一份。”
林笙接过纸,坐到桌边。
纸上很快多了几笔,木桩、屋角,还有绕过遮挡折回去的鞭梢。他画到凤源近身的位置时,笔尖停了下来。
拳头落上去很实在,波茨星人也确实扛不住。
麻烦在于,只要再让它拉开距离,那根长鞭就又能铺满面前的一大片地方。身后有平民时,他们能避,人却未必来得及。
凤源写完,先将纸递给团,又探身来看林笙的图。
“它回收的时候也会缠人。你看这里,我扣住它的手腕,鞭梢已经从地上卷回来了。”
林笙在那处补了一道线。
“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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