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事情了结之后,我会回去一趟,把军中的事情交割清楚,然后回来。”
沈知意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她如今重活一世,拼命的种地,攒粮,护着三个孩子,就是不想再靠任何人。
可偏偏,出现了萧珏这个异类。
他跟她说是将军,说他会回来,她忽然觉得心底里堵的慌,她一个农家寡妇,带着三个孩子,种地挖药过日子,跟镇北大将军的距离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说的回来,是真的回来,还是只是安慰她?
萧珏又喊了她一声:“沈知意。”
她抬头看他,萧珏伸手把她握着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掌心很热,粗粝的茧磨着她的指节。
他看着她:“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觉得你配不上我,是不是?”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萧珏看着她,目光很稳:“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在山上把我拖回来的时候,我身上全是血,你以为我活不过那晚,可你守着我,给我换药,熬粥,把家里仅有的鸡蛋都给了我,你护着三个孩子,还护着我。”
他顿了顿:“你比京城里那些贵女强一百倍。”
沈知意的眼眶有些发酸,她偏头,想要把手抽回来,萧珏没松。
萧珏握着她的手:“我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会把军中的旧部安置好,到时候回来,你种地,我就帮你水,你教村子里的人种番薯,我就帮你沤肥,你要是嫌我碍事,我就住山上,每天下来帮你干活。”
沈知意被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她眼眶还是酸的:“你一个将军,帮我挑水沤肥,不觉得委屈?”
萧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委屈。”
沈知意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手抽回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粥好了,你吃了再回去。”
萧珏坐在矮凳上,接过她递过来的碗。
沈知意在他对面站着,靠着灶台,看着他低头喝粥。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沈知意忽然觉得那些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萧霈珏。”
萧霈珏抬头看着她,这是他跟她说了本名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沈知意看着他,说:“你回去的时候,把长安带上,他愿意跟着你,你带他去见见世面。”
萧珏端着碗,看了她好一会儿,点点头:“好。”
沈知意转身去收拾灶台,又把抹布搭在架子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你瞒着我的事情,我不追究,可若是还有下次,我不会轻易原谅你。”
萧珏低头喝粥,嘴角弯着:“知道了。”
沈知意站在灶房里,
心里那点酸涩慢慢散开,变成了一种踏实的暖意。
夜渐渐深了,萧珏喝完粥后,很快转身往山上走。
沈知意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田埂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她走进东屋,红豆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手里还攥着半块番薯干。
沈知意把番薯干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小桌上,又给她盖了盖被子。
周长安躺在旁边的炕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娘,萧书走了?”
“走了。”
周长安没在说话,又睡了过去。
沈知意坐在炕沿边上,看着三个孩子熟睡的脸,又想起萧霈珏方才的那些话,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推开院门的时候,萧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他脚边的竹筐:“这是你昨晚编的?”
“昨晚上了山没事,顺手编的。”
沈知意接过竹筐,转身往灶房走,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进来吃饭。”
萧霈珏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院子。
周长安洗完脸进来,看见萧珏,眼睛亮了一下:“萧叔,今天还上山吗?”
“去。”
“那我跟你一起。”
沈知意端着碗坐在桌边,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句,她低头喝粥。
周长平看了他娘一眼,又看了看萧珏,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吃过早饭,沈知意朝着正在洗碗的萧珏看了一眼,忽然开口:“你的事,苏医女知道吗?”
萧珏掰了半个野菜团子,摇头:“她不知道,她只当我是猎户。”
“那赵明远呢?他喊你萧大哥,他知不知道?”
“知道。”
沈知意点点头,没再追问,怪不得赵明远每次来都要避开旁人,他跟萧珏说完话,他也从来都不在村子里多待,原来是这样子。
萧珏洗完碗,看着沈知意:“你知道了我的事,还愿意让我来?”
沈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来?”
萧珏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沈知意背对着他,转身去灶台边拿了一只竹篮递给他:“今天倒是不用浇水了,你跟我一起去村西坡地里把那两垄地里的苗起来。”
萧珏接过竹篮,里面装着几把小锄头。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灶房,往坡地走了。
沈知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肩头搭着布巾往田埂那头走,她收回目光,把剩下的菜团子用粗布包好,揣进怀里,缩了院门也往坡地去了。
到了坡地,萧珏已经在起苗了。
沈知意蹲在西头起苗,俩个人隔着半片地,各干各的,偶尔还抬头看一眼对方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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