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谢府外。
一千玄鳞卫披甲带刀,把谢府围成了铁桶。周铁山带三百人堵正门,鲁百户领三百人守后巷,剩下的人散在四角,弓弩上弦,刀出鞘。周围三条街的百姓还没起床,就被这阵仗吓醒了,窗子推开一条缝看一眼,又赶紧关上。
江风站在谢府门前,抬手。
“把门叫开。”
周铁山上前,抡起刀背就要砸门。刀还没落下,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谢天南站在门后。
青布长衫,竹簪束发,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他身后只跟着一个老仆,再无旁人。
“江镇抚使。”谢天南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这么多人来谢府,是抄家,还是拜访?”
江风骑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要看谢大人今天怎么选。”
“老夫若选不走呢?”
“那下官就只能请谢大人去玄鳞司小住几天了。”江风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门前,在离谢天南五步处站定,“不过谢大人是宗师巅峰,下官怕是请不动。”
谢天南看着他,笑了。
“你知道老夫是宗师巅峰,还敢带人来。你就不怕老夫先杀你?”
“怕。”江风也笑了,“可你不敢,您杀我简单,我这一千人也不是摆设,就算你能逃走,相信你谢府几十口人一个都跑步出去。”
谢天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在威胁老夫。”
“我不屑于威胁。”江风道,“我是在告诉您如今的处境。您窝在府里三年,没和外人接触,所以也没人来找你。可这几日,马骁进了您的门,您觉得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躲下去?”
谢天南没说话。他低头吹了吹茶,抿了一口。
“后生可畏。”他道,“进来吧,外面风大。”
说完他转身朝堂中走去。
江风回头看了周铁山一眼:“你们在外头守着。我不出来,谁都不准撤。”
周铁山急道:“大人,他万一对您动手……”
“他不敢。”江风说完,迈步跟了进去。
堂中只有一张矮几,两杯茶。
谢天南坐下,江风也坐下。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茶雾升起来,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
“相信你也猜到了,我只要一接触外界,迎接我的就是无尽的刺杀。”谢天南缓缓道,“这三年,萧若华和赵元烈都想要我的命。只是我缩在府里,对他们也没有威胁,他们不在意。如今马骁进了我的门,你也登了我的门,他们将不计后果。不出三日,杀手就会上门。”
“所以谢大人叫我来,是为了让我替您挡杀手?”江风笑了一下,“下官看起来像很闲?”
“老夫叫你来,不是为了自己。”谢天南放下茶杯,看着江风,眼神忽然变得极深,“老夫有个孙女,今年十六,叫谢晚宁。她自幼跟着老夫长大,从没出过谢府一步。老夫死了无所谓,就怕牵连于她。所以老夫想把她托付给你。”
江风愣住了。
他以为谢天南会拿那个东西、拿朝局、拿先帝说事。他万万没想到,这老狐狸开口第一件事,是托孤。
“谢大人。”江风沉声道,“我怎么知道您不是借孙女之名,在布别的局?”
谢天南没恼。他站起身,走到堂前,背对江风。
“晚宁。”他朝后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后堂帘子被掀开,一个少女快步跑出来。她穿一身鹅黄短袄,头发随意扎成两个髻,脸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见堂中坐了个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走到谢天南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爷爷,这就是那个把马骁吓得不敢回家的人?”她歪着头打量江风,眼睛在他脸上转来转去,“长得也没多凶啊。”
“晚宁,不得无礼。”谢天南嘴上呵斥,语气却软得很,“这是玄鳞司镇抚使,江风江大人。”
谢晚宁冲江风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数,又觉得自己做得太正经,忍不住笑了:“江大人好。”
江风点头,这姑娘看起来天真,可挽着谢天南的那只手,指节微微颤抖。
“江风。”谢天南重新坐下,声音沉了下来,“老夫可以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晚宁带在你身边。她在你身边,比在谢府安全。”
江风看着谢晚宁。那少女也正看着他,眼巴巴的,像一只被推到陌生人面前的幼雀。
“谢大人。”江风道,“您就这么信我?”
谢天南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拍在几上。
“就凭你是先帝亲手选的【玄刀】。先帝选的人,老夫信得过。”
江风他端起茶,慢慢饮尽,然后道:“谢晚宁留在我身边,可以。但您得先把马骁交出来。”
谢天南抬眼:“马骁在东院。不过老夫提醒你,他昨夜就知道你来了。以他的性子,不会坐以待毙。”
话音刚落,后堂方向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大人!马骁从东院翻墙跑了!”鲁百户的声音从后巷传来。
江风脸色一沉,人已经掠了出去。
凌波微步全力展开,他像一道黑影穿过堂屋,翻过东院矮墙。后院墙根下,马骁正被两个玄鳞卫拦住。他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手里提着一把不知从哪抢来的刀,左劈右砍,竟逼得两个玄鳞卫连连后退。
“想抓我?你们也配!”
马骁吼声嘶哑,一刀砍翻其中一个玄鳞卫,转身往巷口冲。
巷口,鲁百户带人堵着。马骁看也不看,提刀就冲。他到底是先天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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