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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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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夫人早就走了(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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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阿丞……阿丞犯病了,呜呜……”
    许茵的痛哭打断了谢聿安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面上一闪而过的痛色,两步跨到许茵面前,伸手探了探许丞的鼻息——
    气息微弱。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脸色发灰的孩子抱入怀中:
    “走!下山找大夫!”
    许茵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跟上,脚步踉跄。
    外头的细雨早已变成暴雨倾盆。
    黑沉沉的天压在山头,狂风肆虐,根本看不清路。
    许茵焦急万分:“哥哥,现在下山太危险了,怎么办啊!”
    栖霞山虽不算高,但这阵子阴雨连绵,道路湿滑,这种天气强行下山,莫说找大夫,马车半路翻下去都有可能。
    许茵咬着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地转身小跑回去,“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林郁真身前!
    她拉着林郁真的衣摆哭得眼鼻皆红。
    “真真!求求你……求你救救阿丞!他才六岁,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郁真会医术,外人不知道,但许茵这个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姐妹,自然是清楚的。
    若不是她的医术,许茵又怎能讨好了老夫人,被老夫人认为义女,堂而皇之叫谢聿安一声“哥哥”呢。
    谢聿安却道:“茵茵,你莫慌了手脚,真真能会什么医术,别耽误了孩子。”
    成婚三年,他没听说过她会医术。
    许茵却没有理会他,反而祈求地看着林郁真。
    “真真,求求你,救救我的阿丞。”
    林郁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冷得像块石头。
    “你哥哥说得对,我不是大夫,救不了人。”
    许茵膝行半步,哭得几乎要厥过去:“真真!我知道你可以的!你救救他!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懂啊!”
    “不懂?”
    林郁真冷冷看着她。
    “他什么都不懂?会像只发疯的野狗一样冲出来撞我,害我失了孩子?!”
    许茵脸色煞白,哭道:“他只是个孩子……他以为你要打我,想护着我罢了!真真,我们没了父母,阿丞只是太怕失去我!”
    许丞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许茵哭得几乎要厥过去。
    谢聿安抱着孩子,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听见许茵的话,意识到林郁真好像真的会医术。
    他看着许茵跪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郁真冰冷的脸,声音沙哑地开口:
    “真真。算我……求你。你若真的能救,就救救这孩子吧。”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她。
    他求的不止是许丞的命。
    他也想求她,求她看看他。
    林郁真依旧笔直且孤傲地站着,不为所动。
    “不会,不看。”
    谢菀看着许茵跪在地上痛哭的模样,心中有气:“嫂子,你刚刚失去孩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茵茵姐也失去弟弟吗?!嫂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狠毒?”
    “对!我就是狠毒!”
    林郁真目眦欲裂,眼底漫上血丝,一字一顿发狠道:
    “他若死了,那就是命该如此!”
    许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真真,你……你咒我弟弟?真真,你不是这种人,不是……”
    谢聿安夜震惊于林郁真的绝决,他看着林郁真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和恨意,震惊之余又涌上一阵心疼。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郁真。
    成婚三年,林郁真一贯冷清,平和,情绪从未这样起伏。
    “哥哥,怎么办,丞儿快不行了!你快帮我求求真真……”
    许茵拉着谢聿安的衣襟,满脸是泪。
    谢聿安看看她,又看看林郁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穿水墨道袍的年轻道长,身后还跟着一个清秀的小道童。
    那人修长如竹,手系青绳,留着飘逸长须,周身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超然。
    他缓步走入殿内,冷眼看向谢聿安,语气平静如水,却让令人不敢造次。
    “不想这孩子送命,便抱过来吧。”
    道长拂尘一抖,指了指偏殿。
    “我给他看看。”
    谢聿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许丞,抱着孩子跟了过去。
    许茵忙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跟着过去了。
    临进偏殿前,谢聿安回头看了林郁真一眼。
    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这边的动静,已经转身走了。
    到了偏殿,道长让谢聿安把许丞放平在榻上,脱去上衣,取出银针,给许丞施针。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雨小了,许丞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道长道:“尽快下山用药吧。”
    谢聿安应是,思索了一下,先大步去往林郁真做法事的三清殿。
    殿内已空无一人,香案上供奉着一只小小的布马。
    小马的耳朵一高一低,尾巴缝得歪歪扭扭——是她的手笔。
    他想起她怀着身孕时,有一天夜里,他看见她坐在灯下,手指上缠着纱布,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
    他当时问她在做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东西藏到身后,说:“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你就知道了“。
    谢聿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门口的小道童:“她……那位夫人,何时走的?“
    小道童眨眨眼:“那位夫人方才就走了,带着她的丫鬟,冒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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