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当江渡擦干头发躺回床上、阖上眼的那一刻，意识便如沉入深水一般，轻车熟路地滑入了那个米白色的练习室。
系统言简意赅：“已为您匹配音乐制作导师MP-05。该导师在原属位面长期担任大型偶像团体的音乐总监，擅长复杂结构舞曲的情感叙事与过渡处理。”
一道新的全息投影在学习空间中央凝聚成形。
“我听了你们今天做的版本。”MP-05开口，“思路很好，结构也对，就是过渡太硬了。”
......
接下来的时间，江渡彻底沉进编曲的修改里。MP-05提出方向，他动手调整。
学习空间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精神的疲劳程度能够提醒江渡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多久。
当整首曲子改到最终版时，系统提示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响起。
“学习空间累计使用时长：八十小时。外界时间已过去4小时。您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临界值，建议宿主尽快回归外界进行精神恢复。”
还剩下一些收尾，但是江渡没有坚持在学习空间弄完，他确实感觉到有些精神不支，的确应该回去休息了。
江渡退出学习空间，几乎刚闭上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当窗外的天空变为灰蓝色的时候，宿舍里的电子钟显示着5:47。
江渡早就让系统今天早点叫他起床，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尽量用不吵醒舍友的声音完成洗漱。
基地里人影寂寥，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摆弄设备，看到江渡后纷纷惊讶地跟他打招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起这么早。
六点十分。
《CTRL》的练习教室还锁着门。江渡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三分钟，监视器前有工作人员看到他在门外，过来帮他开了门，还顺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早”。
江渡说“想早点来练”，对方没再多问，打着哈欠走了。
进来后，他打开电脑，把学习空间里做好的完整编曲工程文件导入节目组提供的编曲软件，然后开始逐轨复原，按照昨晚最终定稿的版本一点一点把曲子重新搭起来。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夏日的阳光沿着窗台爬进来，先照到键盘边缘，然后慢慢铺满整张桌面。
江渡把最后一轨的混音参数调好，按下保存键。工程文件的时间轴上，一段完整的三分四十二秒的编曲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惊眠推开《CTRL》组练习室的门时，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
结果门才开了一条缝，他就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江渡背对着门口，坐在节目组配给他们的电脑前，屏幕上铺着密密麻麻的音轨。耳机戴在头上，一只手搭着鼠标，另一只手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
沈惊眠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七点二十二。
没走错。
也没迟到。
沈惊眠重新看向江渡。对方完全没发现他进来，注意力全落在屏幕上。
他今天应该起得很早，头发都没怎么打理，只简单顺了一下，还有几绺头发翘了起来。
沈惊眠没有出声，慢慢把刚推开的门又关了回去。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几分钟后。
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渡这次终于听见动静，摘下一边耳机回头。
沈惊眠手里多了两个袋子，还有两杯豆浆。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渡问。
“刚到。”
沈惊眠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补充：“看你在忙，我去食堂了。”
他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到江渡旁边：“给你带的。”
江渡低头看了一眼。
包子。
鸡蛋。
还有一杯豆浆。
“谢谢。”
沈惊眠笑：“不用。”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视线自然落到电脑屏幕上。
“还在改昨天的编曲？”
“已经改完了。”
沈惊眠点了点头。
他对编曲了解不算深，看了一会儿就很自觉地没再打扰，坐到另一边吃早餐。
等两个人吃完早餐，其他组员也陆陆续续到了。
何书远第一个进门。
然后是岑许。
再往后几个人也依次到齐。
“编曲做完了。”江渡起身，把屏幕转过来朝向众人，“我又改了一些。你们听听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七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站定，视线齐齐汇聚在那台亮着光的电脑上。
江渡按下空格键。
音乐从教室两侧的音响里流淌出来。
仅仅是前奏出现的瞬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如果说昨天他们听到的版本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那么今天播放出来的这首歌，就是已经被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
原本略显空旷的编曲被填补得更加完整，层次分明的鼓点、恰到好处的和声、逐渐推进的情绪线，让整首歌像是拥有了真正的生命。
昨天那个版本里，他们只能感觉到“好听”。
可是今天，他们听到的是一个完整舞台应该拥有的东西。
是冲击力。
是感染力。
是能够让观众在第一秒就记住的旋律。
音乐结束后，练习室里安静了足足几秒。
“……这还是昨天那首吗？”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旁边的人下意识点头：“我也想问。”
“昨天已经很好听了，但是今天这个……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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