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跟着蒋羊走到了这层的楼梯间，现在大部分练习生都在训练，这里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江渡冲蒋羊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蒋羊踌躇半天，看着江渡坦然的样子，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是不知道怎么说，终究也是要说的。
“我……”他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可能是由于太紧张，嗓子干涩得紧，“那天我和程虹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江渡点点头。
说出第一句话后，后面的话就顺了很多：“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想要在你身边蹭镜头。你长得好看，实力又好，靠近你能有更多机会出现在正片里。”
江渡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真没想要一直蹭，后面接近你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我当练习生以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你是第一个。
但是你对我越好，我心里越愧疚，因为我接近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那天你听到我们说的话后，我其实松了口气。因为我不用再装下去了，我终于可以用真正的自己面对你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想红，想要出道。说实话，如果我一开始蹭的是别人，我可能连愧疚的心思都不会有。
但是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我不想继续欺骗你了。
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还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江渡许久没有说话。
蒋羊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神逐渐暗淡：“……我知道了。”
他垂下头，越过江渡往外走。
下一秒，江渡冷不丁地开口：“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
蒋羊说的那些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唯一不懂的就是这件事。
在江渡看来，有问题两个人面对面说开就好了，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刚刚也是在一直思索这件事。
蒋羊愣住了，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
“……那天被你听见后，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想和你道歉，但是我又觉得，光说一句对不起好像还不够。
我以前主动往你身边凑，是为了蹭镜头。所以我就想，那以后我不靠近你了。”
江渡微微皱眉。
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想法。
蒋羊没发现。
“我不主动找你，不蹭你的镜头，也不给你添麻烦。就这样一直到节目结束。等节目结束之后，没有摄像机了，也没有什么排名和出道位，到那时我再和你道歉，我们应该还能当朋友吧。”
蒋羊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江渡，他怕自己憋不住把眼泪掉下来。
“那为什么今天过来了？”
“今天……”蒋羊忽然说不下去了。
江渡看着他：“今天怎么了？”
“我听见有人说你可能会退赛。”
江渡了然，可能是有人告诉了他热搜的事。
蒋羊抬起眼，刚才一直强行压着的情绪终于露出一点：“我这才想到，如果你真的走了，我根本找不到你。我们之间的联系除了这个节目什么都没有。”
“你要是真的离开了，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机会好好跟你说。”
楼梯间彻底安静下来。
蒋羊盯着地面，手紧张地纠在一起，过了好几秒才继续道：“我不想那样。”
“江渡。”
“我不想我们两个就这么结束。”
他说完之后，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又觉得前所未有地难堪。
自己所有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就这样全部被刨出来放到了别人面前。
于是蒋羊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我很恶心，我也能理解。但是我还是得跟你说，对不起。
之前那句不算，那天我跑的太快了。
这次正式一点。”
他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江渡。
“江渡，对不起。”
江渡安静地看了他几秒：“说完了？”
蒋羊：“嗯。”
“那轮到我了。”
江渡组织了一下语言：“第一，我知道你开始接近我是为了镜头，你表现得没有你自己觉得的那么自然。”
蒋羊：？
他猛地抬起头：“你知道？”
江渡点点头。
蒋羊的内心乱成了一团，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不小：“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拒绝我呢？
“因为我也需要你。”江渡说得十分坦然，“我话少，镜头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多。但是你有公司，性格也适合综艺。和你一起出现，对我也有好处。”
“所以，不止是你在利用我。”
蒋羊怔怔地看着他。
“我也利用了你。”
江渡停了一下：“扯平了。”
蒋羊的嘴唇动了一下。
“第二，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过气。那天工作人员在楼下等我，时间比较赶，我本来想回来以后再跟你说。”
蒋羊：“……”
江渡：“但是你之后一直躲着我。”
“……”
“我没找到机会。”
楼梯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江渡才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只想赶紧把想说的话说完然后去训练。
“第三，朋友不是这么算的。”
蒋羊愣住。
“你最开始为什么接近我没那么重要。后来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知道。”
最开始的热情有多少是表演。
后来的关心又有多少是真心。
他活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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