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桢脸色骤冷,更是躁怒,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
当即她撑着桌面,倏地起身,便要离去。
程鸿柏抬起眼,那双带阴笑的的眼眸,露出一丝阴鸷,根本压不住。
她直起身子,刚迈出一步,身后便忽然传来一句。
“叙安还好吗?”
傅其桢脚步猛地顿住,背脊一瞬僵住。
程鸿柏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其桢。”
他慢悠悠将烟摁进烟灰缸,语气带着几分拿捏的假意温和。
“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傅其桢心口不住起伏,寒意自背脊漫上,站了很久,才一点点转了回来,缓缓坐下。
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怒色,全然一种冷锐的戒备。
“你什么意思?”
程鸿柏搭在膝盖的手指轻轻叩敲,语气轻描淡写。
“听说叙安如今在金陵国立大学法律系。”
傅其桢瞳孔轻缩,咬紧牙关。
程鸿柏微微歪头,眼底凉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尽的恶意。
“一个杀人犯学法律,呵,这世间又多一桩……荒唐事。”
傅其桢双手倏地攥紧,忍不住地开始发抖,眼底瞬间燃起凛冽怒意。
“你闭嘴!”
这一声从胸腔里撞出来,凌厉锋锐。
程鸿柏笑眼依旧,重新靠回沙发,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慌什么?”
傅其桢呼吸一滞,脸上血色尽失。
而就在隔着两道绿枝的另一侧,一个穿灰呢西装的男人慢慢端起咖啡杯。
挡住半张脸下,一双眸子始终落在傅其桢与程鸿柏这一桌。
虽听不见说的什么,但全然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他身旁另一个人则低着头,若无其事的翻看报纸。
但报纸下方,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藏在外套遮掩下的小型相机。
镜头从绿枝枝叶间,正对着那处角落。
“咔。”
又是极轻的一声,照片定格,淹没在咖啡座悠缓的钢琴西洋乐里。
看报纸的男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翻过一页报纸,低声一句。
“记下来,下午四点二十分,程鸿柏约见一女。”
角落那处,程鸿柏盯着傅其桢的脸,笑意微淡,将桌上报纸折起一瞬。
“既然你不想叙旧,那我们就说点正事。”
傅其桢眉心轻蹙,凝上一抹戒备,果然,要说到正题了。
程鸿柏把那张折好的报纸推到一旁,身体微微前倾。
那点阴阳怪气忽然收了起来,眼底多出几分冷静。
“你既然要嫁给赫知彦。”
他垂着眼,拿起银匙,慢悠悠搅了两下咖啡。
“往后同他朝夕相处……那警备司令部最近在查什么案,他在盯什么人,哪条线已经查到了什么……”
忽地,银匙停住,那细碎的碰撞声也骤停。
程鸿柏抬眸,眸底落入一抹阴鸯。
“总有些话……你能听见。”
傅其桢眸光一凛,终于明白了,唇边生硬地扯了扯。
“原来如此,你是想让我替你打听赫军行动。”
程鸿柏没有否认,泛着兴味,点了点头。
“聪明。”
一瞬,空气凝住,傅其桢眸光愈冷。
程鸿柏指腹一点点碾灭火星。
“不过你放心,我又没让你偷他的军令,也没让你进警备司令部翻什么文件。”
他摊了摊手,语气假的十分通情达理。
“我只要你套几句话,如此而已。”
傅其桢一双不带温度的眼眸瞥向他,毫不犹豫。
“你休想。”
三个字,干脆利落。
程鸿柏眸光倏地一紧,幽深的眼眸忽地又弯出点淡弧。
“先别急着拒绝。”
“我已经拒绝了。”
傅其桢眉目肃然,身子凛凛挺起。
“赫军的事,他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半晌,无人说话。
程鸿柏暗中捏了捏拳头,忽地落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意味深长。
“赫军的事,你一个字都不会说?你确定?你从前没说过?”
傅其桢眸光一紧,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程鸿柏倒是不急,微微扬了扬眉头,但眉下阴翳的眼眸,愈发让人不寒而栗
“对了,叙安……在金陵国立大学,成绩似乎还不错,几位教授也很器重他。”
他嘴角一扯,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
“年轻、聪明、前途无量、大有可为啊!”
霎时,傅其桢呼吸微沉,头皮瞬间麻了。
他调查了叙安!
傅其桢心头震动,眼底倏地迸出怒意。
“程鸿柏,你敢动他……”
“我动他做什么?”
程鸿柏讥讽截断她的话,阴着面,紧紧盯着傅其桢。
“他又没得罪我。”
顿了一瞬,那双眼睛又一点点眯起来。
“不过,死人总归是他杀的。”
轰!
傅其桢心尖一颤,咖啡座里明明还有琴声,还有侍者来往,还有瓷杯轻响。
可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顷刻抽远。
她眼前惶然一晃,五年前那场从不敢真正回想的噩梦。
——
京平的冬天冷得刺骨,程宅内院窗框被风撞得来回磕碰,发出哐哐的闷响。
屋内炭火烧得不算旺,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
程鸿柏又是满身酒气,刺鼻的烧酒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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