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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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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跪着赎罪(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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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知彦抓着她肩膀的手,骤然僵住,仿佛一瞬失去所有力气。
    傅其桢那一声“是”,把他十几年来珍藏最深的记忆,从心口生生剜去。
    原来第一次相遇,那片他与她的春日海棠。
    那一眼……那一个甜甜的笑……都是假的……
    赫知彦忽然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像连站都站不稳。
    “原来如此。”
    “哈哈……”
    赫知彦猛地笑出声来,可眼泪也随着笑声一道掉下来。
    “傅其桢,傅其桢……”
    他只觉得如此荒谬。
    原来他那份纯粹的感情,他十多年的真心,都只是别人算计里的一环。
    “原来你对我赫知彦的靠近,是有条件的,有目的的,是掺了算计,是傅崧思替傅家做的一笔投资!”
    “不是!”
    傅其桢哭喊出声,哭到眼眶刺痛,哭到嗓音嘶哑。
    “不是!”
    她扑上去,抓住他手臂,声音彻底破碎。
    “你可以怨我骗你、怪我背叛过你,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你怎么可以磨灭我们的一切!”
    “是父亲让我接近你的,可我的感情是真的!等你下学的是我!陪你跳舞的是我!与你一起骑马的我!你生病守着你的也是我!你难过的时候,我在!你开心的时候,我在!你生气的时候,我还在!”
    她哭得喘不上气,脖颈儿青筋浮起。
    “那些都是我!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爱?你怎么能连这个都否认!”
    “傅其桢!”
    赫知彦低吼出声,呼吸间仿佛咽碎了玻璃碴般刺痛。
    “如果我不姓赫呢?如果我不是赫承远的儿子。如果我只是……就只是我,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遇见?”
    “最初的你,就不会靠近我?”
    一句话落下,整个静室仿佛连香烟都凝住。
    赫知彦眼底一颤,他刚问出口,便后悔了,后悔恨不得立刻把那话吞回去。
    可已经迟了,他只能死死盯着她,心底声声痛呼着卑微的哀求。
    求你,求你说不是……求你……傅其桢……
    傅其桢怔怔看着他,眼泪停在眼眶。
    这一刻,她忽然奇异地清醒。
    是啊,如果他不姓赫,如果她的父亲没有想攀附赫家。
    彼时的那个傅其桢,根本不会出现在赫府那场宴席。
    她亦不会主动靠近那个少年,他们连相遇都不会有。
    她唇角轻颤,死死敛着眼皮,不敢眨眼,怕泪水倾泻。
    “是。”
    “如果你不是赫家二少,我们那时……真的不会遇见。”
    赫知彦手掌猛地攥住她的肩头,根本承受不住这个答案。
    “为什么……”
    他声音破了,腮肌微微发颤。
    “为什么你该骗我的时候,偏偏要说实话……”
    下一瞬,赫知彦猛地推开她。
    傅其桢脚下不稳,婚裙凌乱。
    整个人重重跌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手肘磕在地面,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
    赫知彦站在她面前,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我恨你!”
    他脖颈青筋绷起,胸腔堵着所有呼吸,堵着所有被她撞碎的一切。
    “傅其桢,我恨你!你毁了我们!”
    声音狠狠撞在逼仄静室里,香案上的火光轻轻一跳,细长香烟被气流扰乱散开。
    他的世界轰然崩塌,那多年纯挚真诚的感情,竟然全建筑在权利与利益之上。
    这句话落下,傅其桢心脏生疼,像一把生锈的刀,钝钝扎进心口,疼得并不利落。
    她仰头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赫知彦,像一个看见自己信仰坍塌的人。
    赫知彦喘得厉害,死死凝着她,眼泪一颗一颗从猩红眼眶里滚出来。
    他恨不得将她从自己的生命里剜出去,可恨成这样,竟还是舍不得放开。
    猛然间,他目光落在那册被傅其桢攥皱的簿子,眸光滞涩的,缓慢的一点一点往上移。
    掠过香炉,掠过牌位,凝向香案上方的遗像。
    父亲。
    父亲在看他,像从五年前一直看到今天。
    赫知彦倏然安静下来,安静的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
    “你还记得白石岭吗?”
    傅其桢脸上的表情凝住,呼吸忽而放得很轻,很缓。
    赫知彦朝她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沉的如一潭死水。
    “你记在日记簿里的白石岭?我告诉你的白石岭……是我父亲最后一次秘密驻扎的地方……可你父亲将你的这本日记簿给了程家。”
    霎时,傅其桢脸色煞白,瞳孔猛地放大。
    赫知彦喉间狠狠滚动,连绵的哽咽堵在喉头。
    “没过多久,程军炮火就打过去了。”
    他眼底快速氤氲起薄雾,连呼吸都无法承受的痛。
    “我父亲,死在那里。”
    轰!
    傅其桢脑中炸响,她猛地抬头,视线望向香案上的黑白遗像。
    赫承远。
    照片里的男人肃穆威严,却也依旧祥和沉静。
    像多年前那样,赫承远在赫府花厅里看她一眼,会笑着叫她其桢,会温声维护她。
    彼时,他二人订婚时,赫承远会认真的对她说……
    “其桢,知彦脾气硬,以后若敢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伯父。”
    甚至比她的亲生父亲,更像她的父亲。
    傅其桢呼吸滞涩,喉间像瞬间被一根绳索狠狠勒住。
    “赫……赫伯父……”
    赫伯父死在白石岭。
    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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