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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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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是他(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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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长廊重新安静下来,静得死寂沉甸一般。
    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还亮着,一闪又一闪。
    不知过了多久。
    “咔……”
    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
    “梅姜家属,病人暂时抢救回来了。”
    傅其桢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瞬间簇入一丝光线,一下站起来。
    起的太急,身体晃了晃,盛景作连忙扶住她的手臂。
    医生看了她一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但病人肺痨积损太重,咯血复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今晚得继续观察。家属不要离开,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随时通知。”
    傅其桢屏着气息听着,一双眸子红透了。
    “好、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待医生离开,门再次合上,一句堪堪活命,换来一瞬安稳。
    傅其桢站在原地,肩膀慢慢松下来,似绷到极致的那根弦,终于允许自己稍稍喘一口气。
    已经不知道是凌晨几时了,冷光映在惨白的墙面上,将走廊尽头照得忽明忽暗。
    一时,傅其桢与盛景作并肩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傅其桢呆呆地坐着,身上的湿衣服难受的贴着皮肤,寒意一寸一寸往骨头里钻。
    她只是一动不动,掌心摊在膝头,一双眸子此刻满是担忧,静静凝着自己手心。
    手指微微发颤,仿佛那一巴掌仍停留在那里,又热又疼,烫得她心口发麻。
    傅其桢缓缓蜷起手指,眸睫微颤,眼底一点一点浮出茫然。
    她忽然想起,其纾小时候生病,夜里高热,是她跑去求父亲请大夫。
    想起妹妹第一次入沪海的学校,是她一件一件替她把课本、钢笔、手帕放好。
    想起这些年,她省吃俭用,咽下所有苦楚,攒下的每一分钱,最先顾着的永远是母亲的汤药、和弟妹的生计。
    哪怕自己在金璇宫里多跳一支舞,多陪一个客人笑一会儿。
    她都觉得值得。
    因为那是她的家人们,那是她的妹妹。
    她有时瞧着傅其纾,就像瞧着幼时的自己,她发誓……她要好好护着这个妹妹。
    傅其桢呼吸一滞,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其纾眼里,自己竟是这样不堪。
    去金璇宫做舞女,如今又给别人做妾。
    傅其桢眼睫狠颤,心中蓦地一痛。
    做妾。
    又是做妾。
    天呐!
    这两个字,像针、像刀、像锯,狠狠朝她的心脏扎进去、剜动着、反复地锯割。
    傅其桢鼻尖猛地一酸,眼底泪意一点点漫上来,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蔓延开来。
    她拼命活到今天,拼命护着这个家,可疼爱的妹妹,觉得她如今的模样,是一种不堪。
    傅其桢唇瓣抿得发白,一滴泪蓄在眼尾,却迟迟没有落下。
    身侧,盛景作静静侧眸凝着她。
    看着孤寂单薄的模样,看着她那般破碎茫然,他心口仿佛被攥住,生生揪紧。
    “其桢。”
    忽地,身旁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
    傅其桢泪膜轻轻一动,还没有反应过来,肩头便是一沉。
    盛景作脱下自己身上尚且不算湿透的深色呢子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温热的大衣覆在身上,带着男人清浅干净的气息,裹着些许温暖。
    傅其桢眸子怔住,抬眼看向身边男人,凝滞的思绪也渐渐回神,下意识便要把大衣脱下。
    “六少……不用……你自己穿。”
    盛景作却按住了衣襟,掌心温热有力。
    “其桢,你披着,别着凉。”
    “可是……”
    “我不冷。”
    他说得轻巧,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笑意温和。
    但因为寒冷,唇色多少有些发白。
    傅其桢看着他,男人额前头发还半湿着,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浅色毛衣。
    她微微蹙了眉心,喉咙梗塞,一时没再说话。
    片刻,她垂下眼眸,低低吐出一口气。
    “六少。”
    “嗯?”
    “这么晚了。”
    傅其桢呼吸沉沉,压下心底的酸涩,声音有些疲惫。
    “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盛景作看着她怔着,却没有回答。
    傅其桢耳畔一静,她抬眸凝他瞬间,忽然像想起什么,眸子一下清明了几分。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妈妈在医院?”
    盛景作神色微微一顿,唇角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一下。
    “哦……”
    他轻轻咳了一声,深吸了口气。
    “你还记得上次你母亲住院,我来过。我跟医院留了联系方式,特意嘱托过,若是梅夫人再来急诊求医,务必联系我。”
    傅其桢听着,眸光轻轻颤了一下,心底蓦地柔软一瞬。
    她怔怔凝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晚,这么大的雨,她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
    陪在身边的人,竟然是他。
    傅其桢呼吸一紧,眼底慢慢氤氲出一层水光,微微晃动。
    “谢谢你,六少。”
    这声谢,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盛景作呼吸微微一轻,偏开视线,像是觉得她句谢,听上去太过沉重。
    “哪有什么谢不谢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傅其桢唇角微动,手指一蜷,眼眸缓缓垂下,心底簇入一片温热。
    恰时,圣玛丽医院大门外,一辆黑色军用轿车猛地刹停在雨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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