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被一口艰涩堵住。
他喉咙缓慢滚动了一下，又蓦地发紧。
“以后我说话，不准装没听见。”
语气明显重了。
“要回答，知道么？”
他凝着傅其桢，似乎在等什么。
傅其桢没有抬头，眼底却微微划过一抹冷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心底无声苦涩，她现在算是什么？
一个被他圈养起来的宠物？
出门要有人看着。
他说话，她便必须得回答。
她又沉默了太久，久到赫知彦眼底那点刚松下去的东西，又慢慢凝住。
晨光穿过半开的窗帘，落在他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光线。
而傅其桢陷在床上，沉在一片他投下的阴影中，一明一暗。
像他们此刻之间，再清楚不过的距离。
一室静默蔓延开。
“嗯。”
她终于应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沉，也比刚才漠然。
赫知彦眸色微沉，心口倏地落入一簇烦躁。
她这个态度，让他烦。
不是因为她不听话。
而是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却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他再也进不去的地方。
他看得见她的人，却碰不到她的一颗心。
近在咫尺，却隔着那些旧事、那些争执，以及那些怎么都说不清的话。
赫知彦掌心还贴在她脸侧，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缓了语气。
“我今日尽快把军务处理完，陪你去医院，看你母亲。”
“嗯。”
又是这一声，这次回应的快了许多，机械的像在完成任务。
赫知彦舌尖抵住后槽牙，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手却慢慢从她脸侧收了回来。
他倏地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床边。
刚走出两步，脚步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
傅其纾，还有邱君山。
他侧过身，沉沉的视线落在床上的傅其桢，薄唇微动。
昨夜他本打算早些回来，同她说傅其纾和邱君山的往来，或是提醒，或是告知。
其纾不该与邱君山有牵扯。
邱君山这个人，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后来……
昨夜那些事、失控的情绪，将这事堵了回去。
赫知彦眉心轻压，凝着傅其桢苍白的侧脸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
眼下她情绪这般颓丧，等她好好休息，缓一缓再说。
“哒、哒、哒。”
男人收回目光，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房的门被轻轻带上，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傅其桢仍侧卧在床边，一动不动。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她紧绷了一夜的情绪，像是终于能够喘气，一点一点松下来。
她闭上眼，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到不能再吸，才伴着胸腔里那口压住一整晚的气，缓缓吐出。
仿佛要将这一夜的委屈、疲惫，还有说不出口的痛，都吐出去。
可胸口却还是空的，空得发疼。
她鼻尖一酸，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越攥越紧。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雨后的冬晨灰蒙蒙的。
而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
她知道，她要快些了，离开他的动作要快些了。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