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群人齐齐跪在雪地里，积雪沾在众人破旧的裤脚和鞋边，冷风卷着碎雪吹过，夫妻俩都愣住了。
萧景渊和褚秀英连忙上前，伸手挨个搀扶起身。
两人无奈又心软，看着这群饱经苦难的百姓，心底满是感慨。
“大家快起来。”萧景渊语气温和又郑重，“我们不是什么仙人，只是想尽一份心力帮大家好好过日子。”
可不管两人怎么解释，众人心里的想法都没变。
凡人不可能凭空拿出这么多奇物，不可能懂得粉末变石的建房法子，更不可能造出不惧风雪的屋子和随手亮起的光亮。
除了得道成仙，他们想不到任何别的缘由。
大家嘴上连连应着起身，眼底的敬重和虔诚丝毫未减，心里早已默默打定主意，往后拼死也要跟着将军和夫人好好干活，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褚秀英看着众人执拗的模样，便不再过多辩驳。
有些心意不必强行扭转，只要能实实在在帮他们脱离苦海，让日子慢慢好起来就足够了。
“都起身收拾收拾吧。”褚秀英笑着开口，语气轻快，“趁着天色还亮，我们多搭几顶帐篷，把老人和孩子先安置妥当。”
众人立刻应声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积雪，一个个眼神发亮，浑身都攒足了力气。
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废墟，此刻彻底活了过来。
几个年轻汉子主动包揽了重活，两两一组拆分折叠帐篷，学着萧景渊方才的手法对接支架。
起初还有些生疏，摸索两次后便渐渐熟练。
柔韧的支架咔哒扣合，稳稳撑起方正的轮廓，速度远比大家预想的要快。
有人负责罩篷布，有人负责打地钉，有人负责拉紧防风绳。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细致，生怕力道不稳弄坏了这些珍贵的物件。
地钉牢牢砸进积雪下的硬土里，防风绳拉得笔直紧绷。
雪白的篷面干净崭新，规整的小屋连成一片，在满目焦黑残破的废墟里，显得格外亮眼。
之前挤在断墙夹缝里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童，被大家扶进帐篷歇息。
一踏入篷内，隔绝寒风的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没有漏风的缝隙，没有冰冷的土石，宽敞又干净。
张婆婆坐在帐篷里，双手轻轻摸着平整的篷布内壁，浑浊的眼里不停滚落热泪。
活了一辈子，她从未想过，落霞城的寒冬里，自己能有一处不漏风不积雪的安稳落脚地。
另一边，断臂老兵带着几个年长的汉子，认真观摩萧景渊调配水泥砂石。
萧景渊就地取材，将身边的碎石细沙清理干净，按照比例混入水泥，一点点加水搅拌。
枯燥的灰色粉末遇水后慢慢化开，变成细腻浓稠的灰浆，质感均匀顺滑。
“搅拌均匀之后，静置等待干透凝固就行。”萧景渊一边动手演示，一边简单讲解要点，“干透之后硬度足够，铺路砌墙都稳固耐用。”
众人围在一旁屏息观看，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半点步骤。
看着松散的砂石粉料，一点点变成粘稠的灰浆，所有人心里的震撼愈发浓烈。
在他们的认知里，土石永远是松散易碎的，可眼前这简简单单调配出来的浆料，日后能坚硬胜过砖石，彻底颠覆了他们这辈子的建房认知。
没人再纠结原理，没人再追问缘由，他们的将军和夫人是仙人嘛，仙人的手段本就非凡，他们只需要踏实跟着学，卖力跟着干就够了。
场地彻底热闹了起来。
男人们卖力平整地面，搬运钢筋石料，搅拌水泥灰浆，抡起膀子干活毫不含糊。
哪怕冬日寒风刺骨，每个人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满是舒展的笑意。
妇人们分工整理睡袋和物资，把蓬松厚实的睡袋一个个摊开摆放整齐，清点分装药品和洗漱用品，收拾到手电筒认真归类。
她们细心擦拭着每一件崭新的物件。
萧念宝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之间，也想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她看见地上散落的细碎枯草和小碎石，就蹲下身小手一把把捡拾干净，帮大家清理出平整的空地。
看见婶子们整理睡袋，就主动帮忙递系带递小包。
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捧在掌心娇宠的小福星，根本舍不得让她沾半点累活。
萧念宝刚蹲下身想搬一块小小的碎石，旁边的李大叔立马快步上前，连忙把石块挪走，笑着柔声叮嘱：“宝崽不用干这些，地上凉，你站旁边看着就好。”
她刚伸手想帮忙拉紧帐篷的防风绳，旁边的大婶立刻轻轻按住她的小手，把她牵到避风暖和的地方站好：“乖孩子，别费力，有我们呢，你好好歇着就行。”
就连年纪稍大一点的孤儿哥哥，也会主动把她手里的轻活接过来，不让她碰一点。
萧念宝只好乖乖站在一旁，不再争抢干活，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静静看着眼前热闹温暖的画面。
从她小小的视角望出去，落霞城已经变样了。
曾经这里只有断壁残垣，遍地焦土碎砖，寒风昼夜呼啸，整日死气沉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绝望，活着只是艰难的苟延残喘。
夜里漆黑无光，冬日冻寒刺骨，日日挨饿受冻，处处都是苦难。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整片空地上人声热闹，不再是死寂的叹息。
平整干净的空地也在慢慢成型，搅拌好的水泥灰浆被仔细铺在地面，一点点填平坑洼泥泞，原本坑坑洼洼满是烂泥的土地，渐渐变得平整坚实。
火堆静静燃烧，暖光漫开，照亮每个人忙碌的身影。
大家的眼神不再麻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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