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的目光只在那白衣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番。
他刚进青玄宗时也曾年轻过,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惜命,跟着宗门队伍去过几次赤炎门附近,后来负责灵田,又常与各地商贩打交道,因此见过不少赤炎门出产的法器。
那一宗最擅长火法与炼器,刻画聚灵纹时有个很不起眼的习惯,收尾处会留下半道回旋纹,用来增强火灵力流转。
眼前这块玉佩就有。
不过,看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百草谷既然怀疑内部有其他宗门的探子,还故意把黑风涧古药园的消息放出去,眼前这七个人便不可能只是单纯出去采药。
谁是鱼?谁是饵?谁又是拿着鱼竿的人?
陈长安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靠寿元丹多抢回来几年命,没兴趣陪一群年轻人玩什么忠奸游戏。
“老夫什么都没看见。”
陈长安在心里默念一句,随即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另一边,那名刀疤青年还在打量他。
“沈执事,黑风涧那地方可不是什么药园菜地,带个寿元无几的老头过去,真遇到危险,我们难不成还得分个人照顾他?”
沈青禾淡淡道:“陈老是我请来的灵植师,不需要你照顾。”
刀疤青年还想说什么,旁边苏媚儿已经轻笑一声:“石师兄,你若是真的有这份闲心,不如多照顾照顾奴家。奴家胆子可小了,等到了黑风涧,要是遇见妖兽,可全靠石师兄保护了。”
刀疤青年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缓和,摇头道:“苏师妹说笑了,以你的本事,哪里需要我保护。”
“那可不一定呢。”
苏媚儿笑吟吟地靠近半步,那双桃花眼像是会勾人似的,“有些时候,女人再厉害,也需要男人保护呀。”
石峰明显很吃这一套,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陈长安站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好一个妖艳贱货。
昨天调戏老夫,今天又去调戏这个姓石的。看来不是老夫魅力大,而是这女人见谁都骚。
想到这里,陈长安竟莫名松了口气,可下一刻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昨夜梦中那句娇滴滴的“老爷~”。
他的脸顿时又黑了。
造孽啊!不能想了,再想今晚又该做梦了。
沈青禾没有理会两人的眉来眼去,而是等众人到齐之后,简单介绍了一遍。
刀疤青年名叫石峰,聚气九层,外谷执事,擅长正面斗法。白衣青年名叫陆云舟,同样是聚气九层,出身丹堂,据说还懂一些阵法。
剩下两名女修,一个叫许芸,聚气八层,是药园弟子。另一个叫周玉娘,年龄看上去三十出头,聚气九层,平日负责替百草谷采购药材,在外行走的经验最多。
再算沈青禾、苏媚儿和陈长安。
正好七人。
陈长安把所有人的名字记在心里,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沈青禾显然也不打算在山门前耽搁,祭出一艘小型灵舟,待众人上去后便直接朝黑风涧方向飞去。
一路上,表面看起来倒是十分平静。
石峰一直围着苏媚儿说话,偶尔还会有意无意展示自己腰间那柄一阶极品长刀。苏媚儿笑得花枝乱颤,时不时娇声回应几句,也不知道是真有兴趣,还是纯粹拿他解闷。
许芸明显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从上灵舟开始便有些紧张,不断检查储物袋里的符箓和丹药。
周玉娘则一直闭目养神。
至于陆云舟,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异常,甚至主动拿出一份黑风涧附近的地形图,与沈青禾讨论起古药园外围的残阵。
陈长安听了一会儿,心里反而更加警惕。
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个真正的百草谷弟子。如果那块玉佩真能说明什么,这种人才最麻烦。
“陈老。”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陈长安转过头,发现苏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脱石峰,坐到了自己旁边。
“干什么?”
“奴家突然有些好奇。”
苏媚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道:“你八十六岁了,当真一次道侣都没找过?”
陈长安老脸顿时一僵。
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呀。”
苏媚儿眨眨眼睛,“我昨晚回去以后想了一宿,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男人八十六年都没碰过女人,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陈长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最要命的是,石峰、许芸几个人明显也听见了,纷纷朝这里看了过来。
甚至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周玉娘都睁开了一只眼。
陈长安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夫一心向道。”
苏媚儿恍然大悟道:“所以还是童子身?”
“……”
陈长安闭上眼,运转清心诀。
就当老夫听不见。
苏媚儿明显没准备放过他,正准备继续追问,沈青禾冰冷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苏媚儿,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便把你扔下去。”
“沈姐姐吃醋了?”
“滚。”
这一次,连陈长安都忍不住笑了。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
两个时辰后,灵舟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前方山势越来越险,两侧黑色山峰犹如犬牙般交错,中间夹着一条狭长峡谷,谷中常年有灰黑色雾气翻滚,哪怕此刻正值午时,里面依旧显得阴森昏暗。
黑风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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