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粗糙的情绪雷达,给不出细节,但足够让他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林默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园区里剩下的所有打手、头目、小管事一个个挑了出来。
有人躲在宿舍床底下,被他掀开床板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喊着“自己人自己人”。
但他内在的敌意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林默没有听他说完第二句,直接给了他一枪。
有人藏在工具间的铁皮柜里,蜷成一团,林默拉开门的时候,他扑出来想夺枪,手掌还没碰到枪身就被一枪放倒。
有人翻过了围墙正沿着香蕉林边缘狂奔,林默站在围墙上,端平枪口,那人的后背在他瞄准镜里晃了一下,随即栽进了草丛里。
最恶心的是混在被关押人群里的那个。
他脸色苍白,手脚发颤,缩在角落里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被骗来的、我是无辜的”,看上去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其他人更像受害者。
人群里有几个人还帮他说话,说“他跟我们一样被关了好几天”。
但林默在他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心灵感应捕捉到了他那浓浓的恶意。
林默看着他:“站起来。”
那人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他开口的同时,他心里的恶意还在增加。
林默手里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的眉心,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可恶的打手,以为躲在人群里我就发现不了吗?”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把心灵感应重新张开,像一把扫帚扫过整片园区的地面。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揪了出来,有人试图反抗,有人试图求饶,有人试图伪装。
每一种试图都在心灵感应下暴露无遗,每一枪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对话。
还有一些人不用心灵感应也能看出来。
那些人手指上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老茧,手腕内侧有被手铐磨出的旧痕,说话的时候目光会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飘,像是在判断逃跑路线。
林默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最后一枪在园区角落的配电房后面响了。
整个园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发电机低沉的轰鸣。
林默抬手,将格洛克利落收进随身空间,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长久持枪发力,虎口烫得发麻,掌心烙着一圈清晰的浅红枪印,带着实打实的发力酸胀感。他轻吐一口浊气,心底尘埃落定。
折腾大半夜,这座作恶无数的黑园,总算彻底肃清了。
他抬步,走向那一排排关押受害者的平房,抬手逐一推开紧锁的房门。生锈的铁门被挨个扯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划破彻夜的黑暗。
林默对着这些房门沉声说道。
“出来吧,都结束了,你们自由了。”
平淡一句,却像一道救赎讯号。
平房内死寂一瞬被彻底撕碎。
这里的人并非终日囚禁暗无天日,而是日复一日被困在园区的牢笼规则里。
白天被押着外出做电诈劳作,熬着高强度的逼迫工作,夜里被统一锁回宿舍封禁休息,数月如一日重复着麻木绝望的流水线生活。
此刻听到林默的话,众人纷纷迟疑着现身,反应百态。
有人常年活在规训恐惧里,早已麻木僵硬,扶着斑驳冰冷的墙面,脚步虚浮迟缓地慢慢挪出房门。有人身心俱疲、浑身脱力,两两相互搀扶,勉强在门框边站稳身形。
还有人蹲在墙角,大口大口贪婪喘息,终于摆脱了宿舍终年不散的霉味、血汗味,呼吸到了深夜鲜活自由的夜风。
没人提前收到半点风声,这句突如其来的解禁,让大半人都满脸茫然错愕。
有人一脸懵懂,僵在原地没敢动,完全摸不清状况,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是真是假。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炸开狂喜,积压数月的委屈与绝望彻底绷不住。
还有人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磨磨平心性,只剩麻木呆滞,只是木然地抬头张望。
黑暗里,细碎的哽咽声、压抑的抽泣声、低低的道谢声交织在一起,沙哑干涩、此起彼伏。
众人仰头凝望天际,墨蓝色夜幕缓缓褪作浅灰,黎明破晓在即,困住他们数月的牢笼终于崩塌,压在心头的层层阴霾与绝望,尽数开始消散。
人群错落伫立在夜色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长期被胁迫劳作、被管控磋磨的狼狈与沧桑。
他们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与怯懦,褪去了日复一日的机械麻木,终于从压抑死寂的牢笼生活里挣脱出来,重新透出一丝鲜活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林默静立台阶之上,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视线快速掠过一张张麻木、茫然、狂喜的脸,最终看到人群后方的一道身影。
是周诚。
他依旧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灰色外套,刻意缩在人群最末尾,头颅微垂,双手揣在口袋里,双肩微微含起,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人注意到。
此刻的周诚,内心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昨夜才和林默私下接头,耗时一个半月手绘园区图纸,笃定三天后的出逃计划已是极致冒险。
在他眼里,林默只是个从水牢死里逃生、命硬坚韧的新人,最多比普通受害者多几分血性,绝无翻盘之力。
可短短一夜,枪声不断,然后这个看似单薄的年轻人,就把他们都给放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默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掀翻了这座盘踞三年、作恶无数的黑园。
三四十个打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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