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静坐在第十座诈骗园区的围墙顶端,指尖捏着一块干涩粗糙的压缩饼干,小口缓慢咀嚼。
粗粮口感坚硬刮喉,带来淡淡的噎堵感,他抬手随意拍掉掌心、裤腿沾着的细碎粉末,动作松弛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随即挺直身形站起。
沉沉暮色缓缓笼罩整片南疆山野,天际横贯天地的橘红落日余晖,一点点褪去热度、黯淡收束。
夕阳彻底沉落,天地光线快速转暗,裹挟着潮湿土腥味的山野薄雾缓缓升腾,轻柔笼罩下方死寂荒芜的诈骗园区。整片区域静谧无声,唯有晚风徐徐流转。
AK步枪斜挎肩头,稳稳贴合躯干。三倍体质异能持续增幅下,这把制式枪械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肩带平整紧绷,毫无压迫下坠之感。
林默微微躬身蓄力,双腿轻蹬发力,身形轻盈腾空,利落跃下五米多高的围墙。
落地瞬间膝盖微屈精准卸力,脚掌稳稳踩住坑洼的土路,全程悄无声息,未发出半点声响。站稳身形,他抬步启程,沿着崎岖斑驳的土路,坚定不移继续向南前行。
微凉晚风横穿山野,灌满他满身风尘的外套,吹得衣摆猎猎翻飞。林默低头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恍惚。
虎口凝着一层厚实坚硬的新生茧皮,粗糙冰凉。掌心深浅交错的旧伤早已结痂,深褐色痂皮紧贴肌理。
唯有连日高强度持枪、反复扣动扳机、持续发力紧绷,让整条手臂萦绕着绵长的酸胀疲惫。
熟悉的茧位让他思绪飘远,心底暗自吐槽。
这处虎口厚茧太过眼熟,当年在城市奔波送外卖,也是同一个位置磨损最重。
从前是日复一日拧动电动车油门、紧握车把,熬出来的生计痕迹。如今是日夜持枪鏖战、生死对决,练出来的铁血勋章。一模一样的茧痕,承载的却是云泥之别的人生境遇与冷暖得失。
从前跑外卖最拼的时候,一天硬跑五十单,奔波到深夜,指尖酸麻发抖,连夹筷子都费力,浑身疲惫得只想就地瘫倒。
而今的疲惫更为极致,一日连端数座黑恶据点、浴血清剿一众亡命之徒,双手依旧酸胀发麻,可这份疲惫的重量,早已截然不同。
林默边走边悄然感慨,人类的重复劳作终究殊途同归,熟能生巧,亦累至极致。
唯一的天差地别,是从前日夜奔波的终点,是平台结算的微薄配送费,是糊口度日的碎银几两。而如今杀伐奔走的终点,是恶贯满盈之徒的覆灭,是无数受害普通人的重获新生。
他缓步前行,心底快速复盘连日战果。
经他枪决、刀诛的园区武装人员,数量早已远超一个加强连,再加上各处据点的打手、中层头目、外围爪牙,人数多到他早已懒得清点,战果已然斐然。
思绪飘回数年平凡庸碌的过往,他外卖生涯的巅峰,是单日狂冲七十三单,硬生生拿下全站月度第一,榜单榜首稳居许久。
彼时一单配送费仅有五元,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极致奔波之下,单日收入也不过三百余元。
而今早已今非昔比。
他孤身一人,凭一己之力掀翻半个缅北灰色诈骗产业的骨干根基,捣毁无数害人窝点,斩断层层罪恶链条。
林默忍不住心底自嘲调侃。
若是把这份清剿战绩换算成外卖单量,怕是能从长沙排布到京城再折返,妥妥的全网满级肝帝。
只可惜,国内外卖平台从不为这种跨境除恶的特殊外勤结算奖金。不然以他这逆天战绩,单日流水足以碾压无数企业,甚至能让银行结算系统卡顿崩盘,堪称最另类的史诗级创收。
接下来三日,林默马不停蹄、昼夜不歇,以雷霆之势清剿干净整片区域的漏网黑窝,不留一处死角。
各处据点境况各异。
守卫森严、武装完备的,他便正面强攻,依托三倍体质的速度与力量优势撕裂防线、碾压突进,踏平整座据点;戒备松散、守卫懈怠的,他便趁夜潜行,无声潜入、静默清场,除恶务尽、不留活口。
还有不少看似规整的据点,实则外强中干、虚有其表,听闻周边据点接连被捣毁的风声,便内部彻底崩盘,各路头目连夜裹挟赃款、跳上皮卡,仓皇向南逃窜,求生速度极快。
树倒猢狲散,各处园区的打手、喽啰四散奔逃、各自保命。
那些长期被囚禁、压榨、折磨的无辜受害者,终于等来绝境曙光,纷纷拼尽全力撬开锈蚀的铁锁,跌跌撞撞冲出这座人间炼狱。
他们茫然伫立在空旷的园区门口,眼神空洞、神色麻木,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已然挣脱枷锁、重获自由,茫然无措地立在原地,不知前路何方。
林默途经一处刚溃散的废弃园区,歪斜的铁门摇摇欲坠,院内满目疮痍。碎裂的手机屏幕、撕碎的诈骗文件、凌乱的杂物纸屑铺满地面,晚风一吹,零星翻飞。
几名受害者蜷缩在院墙角落,身上依旧套着统一的灰色囚服,面色憔悴蜡黄、眼布红血丝,浑身透着劫后余生的孱弱与麻木,靠着冰冷的墙体失神发呆,尚未从长久的囚禁恐惧中缓过神。
林默淡淡扫过众人,眼底无波澜、无刻意悲悯,只剩平和澄澈。
他没有多余言语,微微偏头抬下巴指向正北,嗓音平静沉稳,不带半分情绪。
“往北走,昼夜不停走两天,就能抵达边境,顺利回国。”
寥寥数语,瞬间击碎了众人的死寂麻木。
几人猛然回神,两两对视,空洞的眼底骤然亮起难以置信的希冀。
有人挣扎着起身,对着林默深深鞠躬,眼底交织着极致的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后怕,随后互相搀扶,踉踉跄跄朝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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