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干的事,是干一件,成一件。
昔日的豪言壮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沙瑞金有些恍惚的看着天花板,眼神带着几分迷茫。
这上级调令到底把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说好的一把手有绝对权力呢?
第一次常委会。
我想干的事一件没成,不想看到的事全他妈成了。
这对吗?
沙瑞金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了夜里,饭也一口没吃下,不断复盘着自己在常委会上一言一行。
没毛病啊。
以前都这么干的!
沙瑞金百思不得其解。
正此时,陈岩石的夺命连环Call打了过来。
他看到来电提示上陈叔叔的名字就一阵膈应。
妈的。
这父子俩纯纯铁废物!
你在省委大楼跟那几个老家伙的冲突赢了,我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但该接的电话还是要接的,不然陈岩石一个小报告打到义父们那去,多少是挂不住的:“陈叔叔。”
“小金子,陈海有什么错?”陈岩石哆嗦的问道:“他只不过是想为人民服务,为群众抓一些贪官,难道组织连一个好官都保不住吗?”
沙瑞金听的头都大了。
那是为群众抓还是为你抓的啊?
“陈叔叔,陈海的情况我了解过。”沙瑞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常委会上不少同志表态不满,停职反省是我能争取的最好结果,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寻得再次出山的机会,否则按照集体意见去信访办,陈海就真的毁了。”
“那警告和记过处分呢?”陈岩石明显有些不满:“他才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龄,组织上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揪着不放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啊。”
沙瑞金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个老家伙一句没听进去啊。
“陈叔叔,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沙瑞金随意找了个理由:“陈海的事,从长计议吧。”
电话挂了。
沙瑞金刚想将手机扔到桌子上,电话铃声又是响起,撇清了来电人,他急忙站起来,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接通了电话:“爸,您还没休息呢?”
“瑞金。”
电话那头是他的老岳父王海将,也是当年收养他的义父之一:“你破记录了啊。”
沙瑞金有些懵逼:“爸,什么记录?”
“近四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被合起伙给吊起来锤的省委书记。”王海将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个蠢货,四张二加一张王的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手里就剩两张三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沙瑞金脸拉的老长了。
这他妈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到了地方甭管别的,气势不能弱。
“爸,这只是个意外。”沙瑞金掏了掏鼻孔,尽量让自己语气满不在乎:“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你还掌控什么?”王海将那边拍着桌子:“你是被那三把扳手给掌控了吧?”
妈了个巴子!
谁啊?
这么不讲究!
亮兵器这种事也往外传?我还怎么当班长?
我让出两个市长位置的事没传出去吧?
“还有,你去是干什么的?”王海将怒其不争:“赵立春的留下的问题这么多,你全他妈避开了不说,还给自己捅了两刀子,又得罪了省政府,钟家女婿那个蠢货是惹了大祸的,钟正国都没说话,你厚道个什么劲?逢年过节回家也没看你能拿点好东西回来,对外人你倒是大方。”
我靠!
那还不是你闺女一分钱不给我留!
沙瑞金心里吐槽,但嘴上却是冤枉道:“爸,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王海将气的差点三叉神经疼:“难道你就一点没分析过吗?钟正国多余的屁不放,你就闻不到点别的味了?”
沙瑞金沉默了。
钟家这些年一直牛逼轰轰的,看谁不顺眼都敢掏两下。
谁想过这茬子。
“你好好想想你接下来的步子。”王海将骂完之后,便是嘱咐道:“汉东局势现在说复杂也不复杂,上面有意给划出道来让我们和赵立春好好斗一斗,现在赵立春还没看清形势,窗口期难得,你不要在搞东搞西,明白?”
沙瑞金嘴上老老实实:“我明白了,爸。”
“斗争不能影响经济,省政府的态度是关键,你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王海将又是嘱咐道:“还有田国富这个人,他背景很复杂,能用但不能轻易相信,你自己掂量好!”
电话挂了之后。
沙瑞金撇撇嘴,一脸不服气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想了一阵,他叫来了白秘书,令其将田国富和张建阳请过来。
两人还没离开省委。
可能是怕沙瑞金想不开跳楼。
所以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办公室。
“国富,建阳,快坐。”沙瑞金脸色如常,看不到之前常委会上的恍惚迷茫:“这次把你们两个叫来,是谈一谈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两个人。”
田国富老怀欣慰。
金子,你终于肯办正事了,国富一定挺你到底!
“沙书记,对于这两个人,我没有任何误解,极其不喜欢。”田国富率先表态。
沙瑞金总感觉这话耳熟,但还是耐着性子:“喜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
田国富滔滔不绝:“就说李达康,当年仗着自己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在地方工作从不听取同志们的意见,一意孤行,更宣传什么法无禁止即自由,养出了多少腐败干部?一个丁义珍,他就难逃此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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