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原来藏在我们营后。”
郑三震放下茶碗,扫了一眼身后。
亲卫统领陈庭立在三步之外,甲胄整齐,手按刀柄。
“陈庭。”
“末将在!”
“带帐中亲卫,前去灭了他们。”
陈庭迟疑了一下。“大人,末将若走,您身边无人护卫……”
“我是提不动戟了,还是以为这伙山贼还有人能来杀我?”
“是!末将这就去!”
陈庭点了八百亲卫,转身朝营后奔去。
马蹄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
一炷香后,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骑马冲回来,在辕门前翻身滚下马。
“大人!对方贼人凶猛!陈统领不敌贼首,请求支援!”
冯闰年怒道:“这陈庭怎如此不堪!八百亲卫连群山贼都拿不下?”
他转身面向郑三震。“大人,恐怕要让攻城将士先回营。”
郑三震手里的瓷杯猛地一攥,捏成了碎片,茶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他一言不发,盯着前方太平县的城墙看了三息。
“鸣金。”
铛——铛——铛——
金声连响三遍。
正在攻城的府兵停了动作,往回张望了两息,随即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
卫阿恭把那半截陌刀撑在地上当拐杖,两条腿直打哆嗦,听见金声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好几息。
“二哥应该是找到时机袭营了!”
诸葛无名摇头。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幼虎只有三百骑,远远达不到让攻城之兵回营的程度。”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密林深处。
赵幼虎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远处的府军大营。
身后三百白马义从牵着马站着,都目不转睛的都望着远处,一声不吭。
但细数下来,却远远不止三百人,密林里蹲了乌泱泱一大片人。
赵幼虎偏过头,压低声音。
“兰大哥,府军已经攻城了,我们现在要不要动?”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兰仁。
不过这回不是他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蹲着一千多号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穿短褐的,有穿马褂的,有光着膀子的,兵器更是杂得离谱,长刀、短棍、鱼叉等等各式各样。
赵幼虎第一眼看到这帮人的时候,难以想象这群跟流民打扮不相上下的居然是传言中的芦湖水鬼军。
兰仁道:“不急。现在江州府军士气正盛,不是最好的时机。”
赵幼虎点了点头,按住心头的急躁。
他想起昨天夜里。
自己带着三百骑在府军大营后方的密林深处蛰伏,夜半时分,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赵幼虎持枪上前,枪尖对准了黑暗。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可是黑风寨的兄弟?”
赵幼虎没放松警惕。“你们是何人?”
“芦湖县水鬼军,兰仁。”
赵幼虎心里一松。此前在校场见过兰仁,打过交道。
他上前几步,借着月光认出了那张脸。
“兰大哥,你怎么来了?”
兰仁把腰刀插回鞘里。“来支援你们。陆沉呢?”
“我不知道。诸葛先生让我带三百骑在外面寻找时机。”
二人合兵一处后,赵幼虎才看清兰仁带来的这支队伍。
一千多人,高矮胖瘦参差不齐,衣着乱七八糟。
队列也没个队列的样子,三三两两地扎堆蹲着,跟地痞流氓似的。
赵幼虎看了半天,嘴巴张了两回,又闭上了。
兰仁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肩膀。
“赵兄弟,你别看我水鬼军卖相不好看,但打起来绝不弱于府军。
而且这回打的是袭扰,这种活儿我们太擅长了。”
赵幼虎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眼下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此时。
太平县城头上的人已经快顶不住了。
石大壮指挥的东段有两处被突破,卫阿恭的西段更是险些失守。
兰仁盯着远处城墙上飘摇的黑风军旗,忽然站起来。
“时机到了。赵兄弟,冲营!”
赵幼虎翻身上马。
枪尖指向府军大营后方的栅栏。
“上马!进攻!”
三百白马义从同时翻鞍,马蹄踏碎了灌木丛。
骑兵如一柄尖刀直直扎向营门。
府军后营的守兵还没反应过来,栅栏就被战马撞开了。
赵幼虎一枪挑飞门口的哨兵,骑队涌入营中,来回冲突撞翻帐篷。
亲卫统领陈庭率八百亲卫赶到,双方在营帐之间绞杀成一团。
但水鬼军的打法,让这些精锐亲卫既愤怒又无奈。
一队亲卫追着几个水鬼军拐进两排帐篷之间的窄道,刚跑了十来步,脚下猛地一绊。
两根柔韧的绳线贴着地面拉直,三个亲卫脸朝下栽倒,还没爬起来,帐篷帘子一掀,两个水鬼从里面钻出来,手起刀落。
另一边,一个水鬼钻进营帐默不作声,等一队亲卫身影过去。
他刚掀开帘子,伸出一把镰刀躬着身一刀割在脚踝上,人扑倒的瞬间第二刀已经到了脖子,得手后又闪身藏匿起来。
还有个拿铁锤的,藏在辎重车后面,等亲卫跑过去的时候,一铲子拍在后脑勺上,铛的一声脆响,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旁边的士兵回头看到自家兄弟被一把锅铲放倒,愣了半息,就这半息的工夫,另一个水鬼军从车底下滚出来,一棍抽在他膝弯上。
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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