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拐杖重重拄了一下地面。
他抬起手,指着工地正中央那一片面积最大、看着像宫殿地基的建筑。
“陆沉。那个盖得那么大的,是作何用处的?”
陆沉收了手,正色看向那边。那一片地基铺得极广,足足占了十亩地。
“那是藏书阁。收天下之书,印天下之书,全摆在里面。只要进了这书院的士人,尽皆可看。”
文德公听完,没说话,眼神望着那片空地出神。
他见过陆沉给他看的活字印刷术,若是这些寒门士子进了这书院,看到那浩如烟海的藏书,这辈子怕是都不想走了。
他又用拐杖指了指右侧那一排排两层高的建筑骨架。
“那些阁楼呢?”
“那是宿舍。士子们来求学,住客栈太贵。这书院里给他们提供住宿,价格极低,让他们能在这安心进学。”
文德公心里明白了。
这些学子住在这里,心无旁骛,日后入仕,自然对给他们提供这一切的人感恩戴德,陆沉这是做比世家更绝之事,让天下之人尽皆入他股掌之间。
“那最边上那一排,就是给士子们提供低廉食物的膳房?”
陆沉摊开手:“没错,嗯,还可以官府资助,入仕按月偿还,减轻他们压力。还可以......”
陆沉一边说,诸葛无名、元福和老宋几人就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记下。
这些听着都挺新奇,但细细想来,这些士子来了江州,恐怕......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文德公点了点头。
陆沉想到哪说到哪,随后话头一转说:“这书院,暂时就先建这一处。江州府库里银两虽有,但这乱世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过冬的流民还要吃饭。今后等手头宽裕了,肯定把这书院普及到治下的各个州县去。”
众人点点头,此言在他们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文德公听到这里,转过身认真看了陆沉两眼。
他又看向前方。
书院的外墙还没砌完,但大门牌坊已经立起来了,巨大的门梁上空空荡荡,没挂牌匾。
“这牌匾还没挂,这书院叫文德书院,是不是不太妥当。”
陆沉笑着走近两步:“老爷子,这书院之名在我看来乃是高攀于您,这等您亲笔题上去呢。”
元福在旁边接话:“文德公,主公!不过这书院大门两侧,还缺一副门联。
我才疏学浅,一直没想出合适的。几位学究天人,不妨琢磨一二?”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一时都没什么事宜的。
陆沉摆摆手:“这事不难,我脑子里刚好有一个。”
几人都转头看着他。陆沉清了清嗓子。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空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工匠敲打木头的声音。
陆沉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这不是我想的啊,是我以前听过一位才华横溢的大文豪写的,借来用用。
老爷子,您为了天下人挺身而出,我觉得这副对联,您用正合适。”
文德公呆呆地看着牌坊,嘴里无声地重复着这两句。
他眼圈有些泛红,随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诸葛无名和老宋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主公总是这么谦虚,张口就是千古绝句,偏说是别人写的。
元福上前一步,笑着问:“好诗啊主公!主公可否相告这首诗的全貌?”
陆沉干咳两声:“真忘了。”
文德公看向陆沉。
“去给我备笔墨纸砚,老夫要亲自写这书院的牌匾,还要写这副对联。”
见老头子这副很有兴致的模样,陆沉和诸葛无名他们几人相视一笑。
……
同一时间。汝州城外官道。
三辆半旧的马车在微微积雪的官道上碾出两道深辙。寒风吹过,卷起路边的枯草。
最中间的马车里,杨行的妻子缩在毯子里,怀里抱着个五岁大的孩童。
旁边还坐着两个半大少年,皆是杨行的两个儿子。
妻子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杨行,眉头紧皱,一脸难以理解的模样。
“夫君。杨家在汝州定居了上百年,你为何非要如此急着辞了官,拖家带口去那山贼的地盘啊?这路途遥远不说,江州那边指不定有多乱呢。”
杨行睁开眼,皱着眉头。
“继续待在汝州,那才叫危险。文德公如今在江州,我们去江州定然没错。”
妻子一脸担忧,叹了口气。
“现在天下人都在传,说文德公怒骂这江州山贼陆沉,抬棺进的江州,要撞死在江州城下。
连各地的士人都在往江州去,说是要去护文德公,去声讨陆沉,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
杨行摇摇头。他去了通州一趟,看清了盟军那些世家是个什么德性,也看清了陆沉和文德公演的戏。
“这传言都是有人放出来故意抹黑的,你去过江州便知了。
咱们要是不离开汝州,等盟军缓过劲来,发现我撒了谎,迟早要惹来杀身之祸。”
妻子满脸无奈。
“杨家几房都不愿与我们同去,咱们到了江州,能去做什么啊?”
杨行坐直身子,一脸严肃。
“他们不愿是他们的事,今后也与我杨行无关。”
……
蜀地。弘文书院。
许墨抱着几本抄录的书卷,低着头从书院的回廊走过。
他进了弘文书院,用的是陆沉给的那银两交的束脩。
他本以为书院是探讨学问的圣地,结果进来才发现,这里是世家子弟攀比门第的消金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