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缩脖子,暗道这陆沉手下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不再多想快步进了堂内。
堂中坐了三个人。
上首是陆沉,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进来。
右侧首位坐着诸葛无名,手搁在膝上,一脸平静。
诸葛无名身旁……
徐逢的目光轻轻扫过那道身影,陈路低着头,双目微阖,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气息。
果然。
被监视着、被压制着。连坐的位置都在末席,郁郁不得志。
徐逢不敢多看收回视线,上前一步,恭敬拱手。
“陆大人,徐逢拜见。”
陆沉放下茶杯,大手一挥:“徐兄快请坐!不必拘礼!昨夜我们把酒言欢,对徐兄我太欣赏了,不舍分离。”
徐逢客气地笑了笑,正准备往椅子上坐。
陆沉接着说了句:“不如我修书一封与安乐王,徐兄留在江州为我做事如何?”
徐逢屁股刚挨着椅面,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留在江州?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心招揽,还是在试探?
若是试探,自己答应了,便等于暴露了对王爷的不忠。若是不答应,这山贼会不会翻脸?
徐逢脑子飞转了两息,赶忙站起身拱手道:“感谢陆大人厚爱!不过安乐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这给您送来钱粮便回去了!”
陆沉脸上的笑收了。
“那你走吧。”
顺着徐逢的言语,直接将他僵在原地,脑子有些懵了。
前一息还热情得恨不得跟他结拜,后一息冷得像冬日的风。
徐逢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进退不得。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总不能真转身就走吧,自己可是带着任务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诸葛无名,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自在。
再看陈路,依然闭目低头,跟睡着了一样,应该是帮不上自己。
徐逢硬着头皮开口了。
“陆大人,除了送钱粮外,王爷还有一事命我转达。”
陆沉用小指抠了抠耳朵,对着手指吹了一下,自始至终没正眼看他。
“何事啊?”
徐逢挺直了腰板,正色道:“新皇决定在这个冬季,剿灭洪州叛贼齐衡。希望陆大人能出兵南下,与新皇派出的大军围攻洪州!”
话音落地。
陆沉的眼珠子瞪圆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腾地站起来。
“好哇!”
徐逢被他这一下吓得后退半步。
陆沉一脸激动,来回踱了两步,攥着拳头说道:“我早就看不惯那齐衡了!
在湖州城外让我吃闭门羹,那老头目中无人!如今被新皇大军围攻,真是大快人心!”
徐逢心里一喜。
果然,这陆沉与齐衡之间嫌隙极深。
他上前一步,趁热打铁道:“大人,如此甚好,那......”
“不过嘛……”
陆沉话锋一转。
徐逢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嘴巴张着,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陆沉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说:“这新皇围攻齐衡,与我陆沉有什么关系呢?”
“自然有关系!”
徐逢急了,连忙劝说道:“齐衡手握宣武精兵,又有十万南诏蛮兵勾连,势力极大!若是不能将他拿下,反过来我们都危矣!”
陆沉歪过头来,一脸疑惑。
“可是齐衡前几日给我写了封信,说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暗中联合给新皇沉重一击呢。”
徐逢脑子嗡了一下。
昨天!昨天你还说齐衡写信威胁你,要卸你兄弟陈路一条腿!今天就变成联合了?!
他此时心里已经放下斯文,跺脚开骂了。
但面上还得接住话。
徐逢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陆大人!此乃齐衡哄骗你!
你想想,新皇与陆大人联合在一起,也才勉勉强强可拿得下齐衡。
他让你袖手旁观,等他造反反过来拿下江南,你还能独活?”
陆沉听完,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然后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话虽如此,可是齐大人说愿意送我一百万两白银作为结盟的诚意。
徐兄,你知道的,我山贼出身,很难拒绝如此诱惑。”
徐逢的脸彻底黑了。
一百万两?哪来的一百万两?这就是陆沉随口编出来抬价的筹码!
他撇头的一瞬,余光扫到了陈路。
陈路此刻依旧闭目低头,面色平淡。
但嘴角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一动,他应该也在嘲笑陆沉这番无赖之举。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拱手问道:“陆大人,您究竟如何才愿意与新皇一同攻打齐衡?”
陆沉把身子往前一探,笑着看他。
“让我这孱弱之兵去面对齐大人的宣武军精锐,实在风险太大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得加钱!
齐衡说一百万两,我这人很讲义气的,扣掉你们运来的六十万两银子,算新皇四十万友情之价好了,很公道吧?”
徐逢站在那里,脸上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据理力争,甚至没有还价。
“陆大人,此事我做不了主。还请让我修书一封禀报新皇和王爷,我愿在此等候回信,不知如此可妥当?”
陆沉挑了下眉毛。
“那就委屈徐兄了,还请尽快。”
徐逢拱手一礼,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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