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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县西侧山角下,密密麻麻扎满了营帐,而不远处便是上山进入太平小道之路,老宋早已命人开路扩宽,可容纳双马并行。
这也是诸葛军师在当初陆沉率领南诏士兵返回之时便下的令,他言此道乃是江、洪州之间的战略要道,迟早会再次派上用场。
宋平生将江州中、南部诸县县兵全都抽调一空,大多是原先清平县四县之役或降或败之兵,经过筛选而来。
最后凑齐了两万人马,这些兵卒不少是郑三震之时的老兵,当初败降也不过是粮草断绝所至,非战之过。
他们又驻扎在各县之中,老宋下令日夜操练不可懈怠,战力也堪比精锐之师了。
太平县衙内。
宋平生坐在堂中,身前站着个年轻官员。正是昔日兰仁身边的小跟班、如今做了芦湖县令的沈远。
“宋……宋军师。”
沈远脸色难看,连连摆手,“此事万万不可,这活我干不了,真的做不到啊!”
宋平生盯着他,说道:“沈书生,你才能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你在芦湖县做县令一年的功绩,少寨主和诸葛军师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想着你如今年纪尚轻,须得再磨砺一番,早调你入江州府了。就算你想回兰将军身边做军师,我相信你也是没问题的。”
沈远一听派他去找兰大哥,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手摆动得都出现重影了。
“别!别啊,宋军师!”沈远苦着脸拒绝。
“兰大哥那边?打死我也不去,狗都不去!他如今可是水鬼军,迟早是要上战场的,我这小身板去水里喂王八吗?江州府我也不去,芦湖县就挺好,真挺好。”
宋平生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他:“沈远你呀你呀,胆子忒小了些。这都一年了,这胆小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过来?”
“宋军师,你高抬贵手,让我就在芦湖县待着吧。”沈远拱手作揖道。
“明年我加把劲多收点税,多交点粮,我保证把县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县里事多,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沈远转身就要走。
“沈远啊。”
宋平生慢悠悠地开口,仍然不肯放过他。
“少寨主这次的计策,沈远你可是关键一角啊。你先去洪州见齐大人,做好准备,我们随后就到。”
沈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声音颤抖道:“那可是齐大人!洪州节度使!让我去假扮他儿子齐云?
以齐大人之威,他还不把我皮给扒了?这不是找死吗?”
宋平生双手放在大腿上,靠着椅道:“那什么,沈远啊,最近通州的石兵马使来信,说那边打仗死人太多,府城缺人才治理。
正好,你政绩卓著,我把你举荐过去。通州前线,建功立业的好地方。”
沈远眼前一黑。通州?跟叛军和汝州盟军干仗的最前线?
“我……”沈远叹了口长气,肩膀低垂,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去洪州。我去还不行吗。”
宋平生笑了,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
“这才对嘛,老宋我可是很看好你哟,感不感动?”
洪州,节度使府。
齐衡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几张信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
这是陆沉派人从江州加急送来的密信,信里把他和诸葛无名定下的计策详细地交代了一遍。
南诏首领沙泽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手里剥着个橘子。
他一边嚼着橘子,一边盯着齐衡的脸。
只见齐衡先是皱眉,接着双眼圆睁,随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最后长叹一声,神色缓和下来。
“呵。”沙泽将橘子皮往桌上一扔,“怎么?陆沉在信纸上下毒了?看你这脸,青一阵红一阵的,跟中毒了一般。”
齐衡横了他一眼,不接话,将信纸递给站在旁边的袁重。
袁重双手接过信,低头细看。
一目十行看下去,袁重脸上的神色紧绷,不过不像齐衡那般变换,只是脸色有些复杂。
沙泽在一旁乐了。
“嘿,这中毒症状还不重样,齐老头那是青红变换,袁重直接就只剩红脸了。”
齐衡还是懒得理他。
沙泽好奇心起,站起身,直接从袁重手里把信纸夺了过来。
齐衡也没有阻拦,袁重早已习惯,任由他拿去。
沙泽拿着信,快速扫完,神色一变。
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把信纸压在桌案上。
“他娘的。”沙泽笑骂道,“陆沉这小子定的计策,真的是把人往死里坑啊,不过我喜欢!”
齐衡装作没听见,转头看向袁重道:“袁重,你怎么看?”
袁重苦着脸,双手抱拳:“大人,这计策,属下不敢多言,全凭大人决断。”
沙泽主动接过话茬,摸了摸胡须,冷笑道:“陆沉这计策,弯弯绕绕,太不爽快。
依我看,直接让齐霄带着十万南诏大兵从涯水关入关,加上齐衡你数万宣武军,咱们直接硬碰硬。
把小皇帝那十五万大军杀个片甲不留,岂不痛快!”
“砰!”
齐衡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站起身,指着沙泽的鼻子开骂:“你这老蛮子,一把年纪如此野蛮无知!
十万南诏兵入关,就算能打赢,洪州要死多少人?江南要毁成什么样?百姓定然苦不堪言!”
沙泽直接蹦了起来,不甘示弱地骂回去:“齐老头,你敢说我无知?你脑子好用,你怎么想不出招?
人家陆沉可是给你想了个办法,你又犹犹豫豫的,你有本事自己想个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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