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吓人。不过刚才雷声炸响,精兵尽灭,确实威力十分巨大,不由对方不信。
王敬得吹的兴起,此时他位置紧邻黑木箱,当下拿起一个大口铁罐,嘿嘿一笑道:“就是这件东西,朋友可感兴趣?”
柳帮主急退两步,紧盯住大口铁罐,片刻后忽然闷声怪笑,道:“当真以为我是凡夫俗子,井底之蛙?等闲之人不识火药,偏偏在下略有心得。你手上铁罐以蜡封固,与外界相隔,没有引线、明火,请教火药该如何施放?”
王敬得未料到眼前这人目光敏锐,讲话一语中的,不是可以随便欺蒙就能混过去的,心中暗暗叫苦,强辩道:“掌门秦师兄天授其才,奇门技艺变幻莫测。他带领我们师兄弟近年专研不须引线及明火的爆炸之物,甚有心得。这铁罐内装的是上好原料,正可以有助于师兄研究。”
柳帮主撇撇嘴,道:“世上哪有可以不用引线、明火即可爆炸的火药?即便不用明火,最不济也得需火石发火。”
王敬得暗察体内真气,感觉经脉气息流转又强了一份,内息开始在丹田内渐渐蓄积,心中暗暗高兴,拖的越久,希望越大。他见眼前敌人对火药之事极感兴趣,有意把话题继续下去,反正火药制造材料、配方、容器、流程等繁复无比,不详细一一分解详述,那就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也无须担心三言两语间泄了机密。
当下架势端足,抬眼向天,也不看对方,道:“眼前之事要不是你刚刚亲历,谅你也不敢相信世间有‘此物可敌十万兵,天下何人敢称雄’的‘伏地冲天雷’。霹雳堂在江湖黑白两道素有名声,禁军、火器营的火器都比之不上,嘿嘿,你自己见识短浅,倒小瞧了天下英雄!”
柳帮主刚才领教过‘伏地冲天雷’的威力,知道确如王敬得所言,不是虚妄。他默念有声:“‘此物可敌十万兵,天下何人敢称雄’!…可抵十万之兵…”,忽开口道:“‘伏地冲天雷’确实厉害,不过你也言过其实,难道朝廷的火器还比不上霹雳堂?”
王敬得哈哈大笑,傲然道:“江湖有身份之人,哪个不知道王恭厂、兵仗局、神机营里都有霹雳堂的人?朝中有识大臣也常延请霹雳堂中人至京师授惑解道,传业任职。你怎地如此孤陋寡闻!”
那柳帮主一时没再吭声,低头出神。王敬得也未曾料到一席话语竟令对方陷入沉思、止步不前,心里也是既欢喜又疑虑,暗暗戒备。
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拖沓之声,王敬得举目瞧去,只见来人一袭锦衣、神情惶恐,正是之前逃走的锦衣青年。
锦衣青年此时面容苦涩,衣服上满是尘土血污,蹒跚而来,走至柳帮主面前毕恭毕敬站立禀报。王敬得竖耳细听,却是听不明白。
柳帮主和锦衣青年说了几句话,转头斜睨王敬得,道:“我这个弟子说你们体质有异,武功修炼与众不同,中了‘酥筋半日醉’居然还能运功自如。真是奇怪!”
根据他言语推测,锦衣青年惨败而逃后,没敢讲真话,而是在师父面前文过饰非,把王敬得等人说成是天赋异禀、不惧毒药。如能阴差阳错吓住柳帮主,倒也大妙。
谁知柳帮主接着语调一变,声音转冷,道:“我接到烟花信号时遇大河挡道,绕来绕去,没来得及赶上目睹你们交手切磋,嘿嘿,真是遗憾万分啊!”
王敬得见他突然语气不善,话中有话,心下一沉,暗道不妙。
果然柳帮主阴声怪气的道:“我这弟子可能紧张了,武功又不高,连话都说不清。这‘酥筋半日醉’是本堂秘方,从未失过手,不知霹雳堂众位好汉有什么高强本领,竟然能抗的住?嘿嘿,令人好生奇怪,柳某人理应请教请教”。边说边踏前半步,冷冷瞧向王敬得。
王敬得脑中急转,但觉无一条计策可用,体内真气仍旧薄弱,不堪放手一搏,不禁汗水湿透内衣,暗下决心如敌人仍步步紧逼,那就唯有铤而走险、鱼死网破了。
突然身后有人猛拉他衣襟,耳边传来中年妇女大声号哭:“求求你救救孩子他爹吧!”
眼前敌人虎视眈眈,形如泰山压顶,王敬得不敢分心。这时大殿内也传来异动,估计是师兄和弟子们见局势紧张,强忍伤痛准备援手。
病汉又是一声咳嗽,中年妇女和小渔童俱是大惊,小渔童号哭道:“血…血!”此时没有其他人可以依赖,中年妇女再也不顾,扑通向前一跪,拽住王敬得衣服向后猛拉,口中不停哭叫:“求求你,救命啊!”
中年妇女情急力大,王敬得被她一拽,半边身子倾斜过来。视线所见,病汉咳嗽出血,把自己胸前及小渔童脸上沾湿了一片,伤情确实不妙。
前有强敌,后有危急,王敬得叹口气,忽然之间,眼前陡然一亮。
身前地上躺着一枚小小银元宝,上有一道清晰指压印痕,正是自己在酒楼上送给小渔童的。当时预定鲥鱼,以此银做为定金,自己担心掌柜反悔,遂有心炫耀,潜运内力将指印留在了银元宝上。
王敬得略一思索,想来是小渔童回家将银元宝交给母亲后,中年妇女随身携带,刚才扑上来拉拽王敬得,用力之余,银元宝掉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间,王敬得哈哈长笑,手掌盖住银元宝,将银元宝拾起。他开口大笑,众人都莫名其妙,中年妇女更是张口结舌、一时呆住。
王敬得转身正面朝向柳帮主,笑容不减,将手中银元宝抛向柳帮主,口中道:“朋友远来,霹雳堂好客,理应打赏!”打赏历来是上对下、尊对贱、老对幼,王敬得语带嘲讽,那柳帮主却浑然不觉。
柳帮主见王敬得手法正常,力道平稳,不是发来暗器,当下伸手接住。见抛来的竟是一枚银元宝,他也是一愣,再细看之下,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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