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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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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灵枢九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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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
    “事已至此,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我拿起长针,聚目凝神,调匀呼吸,轻刺而入。等七寸长的金针透体而入,我已是神经高度紧张,疲惫异常。总算公鸡没出什么异常,如此就过了第八关。郎中见状,踌躇了一下,他没拿长针,而是拈起了大针,大针长四寸,要比长针短。郎中也是郑重其事,酝酿良久,方才刺下。这针也很成功,这样我们都剩下了最后一针:第九针。”
    大厅上众人纷纷瞧向薛乙,都想从他脸色上先预判出结果,但薛乙脸色平静,看不出端倪迹象。
    “第九针开始时,我剩下的是大针,郎中剩下的是长针。他还是慢悠悠的,似乎等我先动手,反正都是最后一针,谁先谁后也无所谓了。我就先抓起公鸡准备施针。一入手掌,感觉公鸡羽毛之下全身的肌肉忽紧忽松,有如漩涡波浪起伏抖动。我心道不妙,当下不敢再拖延,直接下针。”
    薛乙长出一口气,仿佛刚刚施完第九针。
    “这一针下去,心里完全没有底,一颗心仿佛从胸腔跳了出来。我在公鸡背上轻轻抚摸,心里暗暗祷告。放下公鸡,公鸡先是两腿缩在翅膀下面,蹲在地上,过了片刻才缓缓起来走了两步。观察使连忙示意身旁的仆役,那仆役甚是机灵,上前抱起公鸡一溜烟出了客厅。公鸡一出客厅,就等于是宣告我大功告成了,围观人员欢呼声四起。我暗道侥幸,浑身轻松,宛如卸下了万钧重担。如此一来,就等郎中的这最后一针了。”
    霹雳堂众人和薛乙相熟,自然巴望薛乙能胜,闻言都松了口气。
    “这时大家眼光都集中到郎中身上,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围观的人都在等郎中下针,感觉时间好像都凝固住了。郎中拿起针又放下,反复二次后,他突然放下手中金针,长出一口气,言道最后一针他放弃了,承认我是‘九针之喜’的胜方。”
    这情形大出众人所料,垂柳堂上不少人惊讶出声。
    “当时我也和你们现在一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薛乙道:“郎中解释道,公鸡之前已经受了八针,而最后一针就如同是骡马能承载极限的最后一根稻草,难度要远远超过前面八针的总和。进行到最后一针时,我余下的是大针,他剩下的是长针。郎中言道长针专取身体深邪远痹,在九针中长度最长,几乎是大针的一倍,所以和我相比,他这最后一针的难度太大,殊无把握,与其勉强而为,不如自行放弃。”
    此前,垂柳堂上众人都暗暗担心,如果被一个藩属国的江湖游医拔得头筹,那可糟糕的紧。听到这个结果,不约而同都暗暗松了口气。
    薛乙看看众人脸色,摇摇头道:“郎中这番言语,其实言不由衷、破绽甚大。这场切磋的真正结果,只有二人知道”,他伸手指向自己,道:“只有我和郎中二个当事人才是心知肚明。”
    峰回路转,结局还有变数,众人又是大出意料之外,不过从薛乙口中亲口讲出,又不得不信。
    薛乙解释道:“这‘九针之喜’的最后一针,无论是长针还是大针,其实在‘太医’眼里,都是一样。就如同你们江湖绝顶高手,飞花摘叶亦可伤人,至于手上是一把宝剑还是一根竹筷,并无区别。郎中放弃最后一针的解释,外行人不明医理,听起来似乎在理,但我一听就知道郎中虚构编造。”
    薛乙缓缓道:“我当初已认为老太太无药可救了,但郎中还能凭金针疏通经络脏腑,其实仅凭此一件事,就已说明郎中针灸功夫在我之上。‘九针之喜’过程中,我仔细揣摩了郎中的每一针,其认穴准确、针法行云流水,确实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喻昌平素十分敬重师父,见他自甘落后,推崇朝鲜郎中,鸣不平道:“您老人家太自谦了。郎中针技再高,恐怕也强不过你,要不然他为何要放弃?”
    薛乙道:“朝鲜郎中虽然自谦,但眼眸深处却凛然有威,淡然之中不掩傲然之色。‘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行针时的手势、指法、力度…都已臻登峰造极,这些都瞒不过我。”
    陈家旺一直在认真倾听,此时忍不住问道:“薛神医,这‘九针之喜’是医家至高追求,如果郎中果真有此实力,为何又要故意隐瞒?”
    王敬得也颔首道:“不错!他一个藩属国的江湖游医,能有‘九针之喜’的功力,这是何等荣耀啊!又何必自谦?”
    “我虽然看出了郎中有意想让,但当时也是满腹狐疑,实在想不通郎中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天中午观察使设宴,宴席散后我就请郎中到我下榻处单独叙谈,郎中也正有此意。落座后我开门见山,就问郎中为何自谦相让,郎中见我一语道破,也就开诚布公道出了缘由。”
    薛乙赞道:“郎中坦言,针灸之术虽然玄妙,不过,一针治百病也只能是一种溢美之词。‘九针之喜’的荣耀虽然有目共睹,但很多大夫为习练九针而耗尽毕生的心血,甚至忘却医家的天职,只追求这种虚名了。郎中有感于此,因此不惜放弃‘九针之喜’的名望,希望以此来向我交换药草诊治的医法。”
    翟敬承道:“武有武痴,这人看来是个医痴。”
    薛乙道:“业有所精,专而成痴,倒也不坏。我和郎中交谈之余,发觉此人真是一个奇人,”
    “郎中幼年家贫,父母得病早亡,自此立誓要成为一代良医。但他身份是贱民,学医过程中屡遭白眼,碰壁无数。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个明朝异人为师,此异人医术高超,通晓古籍,见解独特,尤其精于针灸之术,不知何故流落到朝鲜,由此郎中学到了一身好医术。”
    薛乙叹了口气,道:“可惜朝鲜门第森严,他一个低级贱民,虽学了一身精妙医术,但医术越高,越显出其他医家的平庸。郎中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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