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声不响过了几个月。
叶安的日常像一口古井，外头风吹雨打，井底纹丝不动。
练武吃饭巡查。
三件事填满一天，跟游戏主线一样。
铁砂手套的指尖已经磨得发亮，钱家给的两百颗淬体丹用掉了大半。
苏远山给的那本册子被叶安翻得边角卷起，有几页的手工字迹被汗渍洇花了。
【青云指（第三层）：391/500】
还差一百多点。
年底之前能到五百，到时候叶安就是三次淬体。
这天中午，叶安正在角落里练功。
旁边几个老学员聚在一起又在闲聊，叶安一边连一遍听。
毕竟叶安不可能把耳朵闭上。
“听说了吗？铁拳武馆的石勇，要挑战各大武馆弟子！”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听说他在准备冲三次淬体。”
“他冲三次淬体，为什么要挑战各大武馆的弟子？”
有人沉默半响，忽然想到一种情况，接着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说什么说，明摆着的事。打着突破的幌子，打压其他武馆。把各家的二次淬体都打一遍，这不是切磋，这是立威！”
“那也没办法啊。武馆学员切磋，本来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人家下了战书，你不接，就是认怂。以后还怎么在安平县混？”
“接是输，不接也是输。石勇二次淬体巅峰，手里还有雷猛亲传的崩铁拳，一般二次淬体谁打得过他？”
下午，一则消息传到武馆。
“白石武馆的大弟子被人打了！”
“谁？”
“还能有谁？石勇！上午刚去的白石武馆，挑战人家大弟子。三招，就把人打趴下了。听说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起码得躺几个月。”
“三招？白石武馆的大弟子不是二次淬体后期吗？”
“二次淬体后期又怎样？石勇二次淬体巅峰，崩铁拳又是刚猛路数。三招都是往要害招呼的，这还是切磋吗？这是下死手！”
练功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
刚才还在闲聊的几名老学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几个新人师弟的脸更是白了。
“下一个是谁？”
“听说铁拳武馆已经放出话来了，半个月后，去长风武馆。”
长风武馆？众人心里微微一松。
“还好还好，先去长风，不是咱们。”
“你傻啊？石勇一个一个打过去，长风之后呢？黑虎呢？咱们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头上，练功场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不少弟子的目光已经开始往角落里瞥，大师兄赵铁山是武馆最强的人。
有他在，应该没问题吧？。
赵铁山感觉到了师弟们的目光，手里练习青云指的动作加快了些。
一指接一指，虎虎生风。
但叶安注意到，赵铁山的指法已经少了三分气势。
第二天下午，又一条消息传到了武馆。
“赵师兄要突破三次淬体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练功场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真的！馆主亲口说的！赵师兄闭关了！”
新人师弟们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睛放光，已经想象到赵铁山突破成功、一拳把石勇打趴下的场景。
“等赵师兄三次淬体，那什么石勇，不过一手之敌！”
“就是！二次淬体巅峰再厉害，能跟三次淬体比？”
欢呼声，起哄的。但几个待得久的老学员没有跟着一起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有人忍不住了，压着声音说了句：“赵师兄突破三次淬体都失败几次了，这一次真的能成功吗？”
练功场不大，这句话基本让不少人听到了。
欢呼声顿时一停。
弟子们反应不一。
有人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有人低下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更有人在害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叶安不知道赵铁山这一次能不能成。
但叶安明白，赵铁山的心态已经跟曾经不一样了。
或许他已经失去了破关的气势。
他害怕失败，害怕再一次被打回原点，害怕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从期待转为失望。
叶安继续点击铁板。
第二天，消息传出来。
赵铁山突破失败。
练功场上的欢呼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下子全没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墙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向后院的过道，等着赵铁山出来。
后院门轻轻推开。
赵铁山颤微微地走了出来，脸色灰白，他的步伐像是踩在棉花上，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苏晴第一个迎上去：“师兄，你……”
赵铁山抬起头，看了一眼练功场上的师弟师妹。
目光先是落在苏晴身上停了一下，接着又看了一眼叶安，最后看向林少云。
他的声音沙哑，用着好几天没喝水的嗓子说道。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叶安看着赵铁山的状态。
气血波动细微，脚步虚浮，整个人仿佛是一棵被虫子蛀空了的树干。
外面看着完好无损，里面却已经空了。
武者突破失败会受伤，根基也会受损。
赵铁山几次失败积累下来的暗伤，一次比一次重。
最重要的，是他的信心......早以不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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