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一落，房间里无人敢应声。
因为林缺一言一语，毫无破绽可言，这样的人，拿什么来质疑？
窦怀仁攥着拐杖的手慢慢松了几分，看了一眼林缺，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白老太君，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思索的神情。
窦怀义站在旁边，低声跟大哥嘀咕了一句：“哥，这小子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身后一群人也在议论，议论声的风向又开始变了。
“是啊，林缺的名声摆在那儿，他没必要贪白家这点东西。”
“中都王要是真贪钱，颜家和金豪集团随便攀一个都比白家有钱得多。他能来这儿，恐怕还真是看在那份交情上。”
“而且，林缺是令家的后人，当年白家主死在了令家，这事儿人家记着呢。”
“这么说的话，交给轻舞也不是不行……”
闻言，孟州杰和白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灵猛地提高了嗓门：“放屁！你们别被他绕进去了！轻舞那丫头什么性格你们不知道？”
“她从小到大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更别说谈恋爱了！她这个性格，根本不可能嫁人！”
“到时候白家传给她，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后人，没有靠山，林缺说什么护着她，可她能嫁谁？谁来给她当这个靠山？”
孟州杰紧跟而上：“就是！大舅二舅，你们想想！轻舞要是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白家的血脉不是断了吗？”
“林缺现在说得天花乱坠，可到时候白家没人继承，这些产业不还是便宜了外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窦怀仁的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一群刚松了口风的亲戚们又犹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白轻舞是官门中人，要是她一辈子不结婚，会不会把白家的产业捐了？
到时候白轻舞的年纪越来越大，手段只会越来越高明。
他们这些老股东，怕就是真的要喝汤了！
“白灵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轻舞那丫头的性格确实……”
“她连男朋友都没有，更别提结婚了。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都难说。”
“要是真的不结婚不生孩子，那白家的产业传给谁？总不能捐给国家吧？有些当官的，比土匪还黑，白家的钱就到不了穷人手里！”
“唉……这事儿难办。交给她吧，怕我们子孙后代吃空饷；不交给她吧，老太太又不同意……”
孟州杰和白灵对视了一眼，嘴角上扬，沾沾自喜。
“我会结婚的。”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床边响起来。
白轻舞开口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白轻舞。
窦怀仁、窦怀义、一众窦家的人，包括孟州杰和白灵。
白轻舞一只手握着奶奶的手指，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还是红的。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空洞，而是一种很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我会嫁给林缺，我们有婚约，按理来说，我也应该嫁给他！”她看着林缺，痴痴地看着，郑重其事地道。
她心里也在说，你是个好男人，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不管奶奶在不在，你都算我的靠山，算我的亲人！
嘶！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一片。
“你要嫁给我......”林缺目光落在白轻舞脸上，难得地卡了一瞬。
他想起上次白轻舞给他表白，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咳咳！”
床头的方向传来一道沙哑而虚弱的声音。
白老太君发出最后一口气里攒下来的笑：“好，好啊！我最大的心愿，也了了……”
“好！好！好！”窦怀仁一怔，猛地回过神来，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字字不一样，越来越重。
窦怀义也跟着回过神来，粗粗地呼出一口气，“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白家跟令家结亲，林缺又是中都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生个孩子姓白？这事儿，我支持！”
议论声重新响了起来，风向已经彻底转变，从刚才的质疑和犹豫变成了拍手称快。
“我也支持！轻舞嫁给林缺，那白家就是林缺的自家人了！”
“刚才谁说轻舞找不到男朋友的？现在不就有了吗？”
“林缺可是连沈家都灭了的狠人！伏龙医馆那么多高手！白家跟他绑在一起，那不是谁都不敢惹了？”
“哈哈哈！好事！天大的好事！”
孟州杰和白灵站在原地，两张脸白得像纸。
他们看着那些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转变态度，看着窦怀仁和窦怀义满脸喜色，看着床上的白老太君嘴角那抹终于放心的笑。
而他们手里的那份合同，全部变成了一叠废纸，这下说破天资产也轮不到他们了！
窦怀仁见林缺还愣在原地，于是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林缺的肩膀，“小子，以后白家的重担就交在你手里了。有你作为白家的靠山，我们这些依附白家的家族，以后可就靠你吃饭了。”
林缺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白轻舞。
她还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脸上，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哀求，不是示弱，是一种很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像是她刚才那句话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林缺沉默了一瞬。
也许是白大小姐的权宜之计，为了堵住那些亲戚的嘴，为了让奶奶走得安心。
她又不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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