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李国成脑海中的确闪过云川这个名字，但很快被忽略掉。
三年积累的刻板印象，不是一个数学竞赛冠军能抹除的。
高考那么多科。
但凡偏一科就无缘北大。
肯定冲何初晴来的！
怀着激动的心情，李国成走进行政会议室。
校长看见李国成，连忙向旁边北大招生办老师介绍道：“这位就是高三6班班主任，李国成老师，具体情况你们可以找他了解。”
李国成点头示好，走过去一把握住了招生办老师的手，逮着何初晴就是一顿夸。
“您好您好，欢迎诸位。
北大不愧是顶尖名校。
你们慧眼识珠。
我敢用我的教师生涯作保证，何初晴同学绝对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学生。
成绩优秀，心性沉稳，勤奋专注，以后必成大器。
录取她，贵校一定不会失望。”
翻译过来就两个字。
‘何初晴对北大’好比‘焖子配良子’。
绝配！
北大招生办王老师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表示：“李老师，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来招何初晴同学的。”
“那你们是？”李国成愣住了，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我们是冲云川同学来的。
云川同学是你们班学生吧？”
李国成整个人懵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招何初晴，招云川？
难不成云川高考成绩比何初晴都高？
不会吧！
“李老师，人家问你话呢。”校长提高嗓门提醒。
李国成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扶了正滑到鼻头的眼镜。
“啊对，是是是，云川是我班上学生，你们要招云川？”
“是的。”王老师点点头，问道：“云川同学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李国成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说云川平时成绩一塌糊涂，上课开小差，作业应付了事，考试打小抄，一直是班里垫底的存在。
“冒昧问一句，你们是看中了云川的数学天赋吗？”
“是的。”
李国成恍然大悟。
这样还差不多。
斗音数学竞赛来的，不是高考提前抢人。
“云川同学挺不错，不错在哪儿呢…小伙子很谦虚，对对，谦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要不哪能拿下斗音全球数学冠军。”
李国成硬着头皮夸，脸皮发烫。
好险。
差点说出会呼吸的男孩很加分。
得亏王老师没深究细节。
“我们想当面和云川同学聊聊。”
“行，我带你们去，我知道云川家住哪儿。”
李国成二话不说，带人去云川家。
虽说有些意外，不过总归是自己学生被北大看中，他还是很高兴的。
……
长冈北路，圆梦水果店。
店里弥漫着熟透了的香蕉味混着桃子香。
云川窝在收银台嗦粉，另一只手
划拉着手机看K线。
“川哥！”
鸭哥精神抖擞走进来，脚像装了弹簧。
云川头也不抬，切屏放下手机。
“干嘛？”
“上网去，我请你。”
云川指了指水果架。
“要看店，等我妈回来再说。
快出成绩了，你想好报考学校了不？”
“想了几个，江师大、华东理工、浙省理工、西华、华北水利水电，希望这些大学识趣点，招我这种青年才俊。
哦对了，你呢，担不担心？”
云川撩起眼皮，淡淡瞅了鸭哥一眼。
“担心个屁，我报志愿不是大学挑我，是我挑大学。”
鸭哥啼笑皆非，尿都差点甩出来几滴。
“论吹牛逼还得是你。
拿了个数学冠军越来越猖狂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鸭哥纠结报什么志愿，而云川纠结的是该去清华，还是北大呢？
好头疼啊。
北大文理社科医牛逼。
清华工科厉害。
嗨，想这个干嘛？
无所谓。
反正他去哪所学校，哪所学校就能成为第一。
到时候看谁出价高。
算算时间，没几天出成绩。
据说那些神通广大的顶级院校能提前知道各省前几十名考生的成绩，下场抢人。
应该就这两天的事。
云川想到这，满怀憧憬望向店外。
不远处，树荫底下，花坛坐满了买菜回来的阿姨大妈。
每逢早晚，她们都会齐聚情报交流中心。
交头接耳间，必有人身败名裂。
“哎，你们晓得不？
咱们小区开水果店的吴玉梅，她儿子得了啥世界数学竞赛第一名，听说奖金100万！”
胖胖的大妈抛下重磅炸弹。
“诶哟，那么多？”
瘦高个大妈拖长了声音，满脸羡慕。
其他阿姨也咋咋呼呼叫嚷开来。
夹杂着嫉妒的碎碎念不绝于耳。
只有住在云川家对门的刘阿姨发出嗤笑，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你们不清楚情况，我孙女也是一中的。
学校都传疯了。
说云川得奖有水份。
成绩造假。
奖金指不定什么时候吐出来。”
大妈们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幸灾乐祸，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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