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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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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先生(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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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境里的穆天子静立沉默着,忽然道:「我要进去。」
    「不行。」裴液接得很快,像早把这句话含在嘴里。
    穆天子提剑向前迈步,裴液只一擡手,雾气浓郁起来,竹子似乎就在眼前凭空生长,只稍稍一眨眼,西庭心消失了。浸着冷意的紫林白雾又笼罩了八方。
    紫竹林无边无际,西庭心在其中的位置自然也就没有标定。
    「我还会再找到它的。」姬满道。
    他没有看裴液,继续提剑往前而去。
    「那就等你再找到吧。」
    裴液目送他的背影没入林中,得以回到现实之中。
    浊风猎猎,上很平阔,立在这里能望见树林的大片黝黑的顶。
    虽然「天」还是低沉沉地压下来,但竟有一种舒畅之感,仿佛终於抵达了某个不必再动的地方。这里一定极深了,比连玉辔在的地方要深,比杀死鲁适的地方也要深,向来处回望,下方是铁黑的林顶,上方是发黄的雾气,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世界。裴液想。
    他看看四周,南都将他放在祭的中央,两尊霜鬼立在他身侧。
    祭中心立着一样许久未见之物。裴液瞧了一眼,勾起了诸多记忆。
    似玉非玉,似晶非晶,脂润朦胧,如同一场被凝固的清梦。
    切削成庞大的圆盘,立在他面前,像是增添给玄圃世界的白月。
    心珀。
    一大块完整的心珀,比当年用给明姑娘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液当然记得这种珍贵的心神矿物,一位精通心神领域的器师可以在其中刻入自己想要的场景,当人被照入其中时,心神就进入这预定的场景中。而其人对场景的反应会被记录下来,或者外显於心珀之上。对这种矿物正向、反向的应用裴液都见过,但现在这块里似乎什麽都没有刻录……或者说它正等待刻录。
    烛世教为什麽会有这麽一大块心珀?要用这个来完成西庭心的转移吗?
    裴液没有想到。
    因为首先这个对他是无效的,【鹑首】可以隔绝心珀的映照。
    其次西庭心的换主应当也有更简单的方法一一最粗暴的是将他杀掉,西庭心和几样仙权自然就凝结出来了。
    裴液在玉剑上,从瞿烛心神境里取来西庭心,就是通过这条路径。
    若他忽然死了,西庭心大概会变回一颗骨碌碌的珠子;玄火可能失去控制,化为一片火海;白水则多半像那条蜃龙一样,凝为真血,衍化蜃境一一当然首先得有水。
    至於鹑首会以什麽形势留存下来,还是就此无形无踪,裴液就不知晓了。
    但裴液很快反应过来一部分,因为连玉辔就正对着他,坐於心珀另一端一一不是他需要这片心珀,是连玉辔需要这片心珀。
    他从瞿烛心神中取得西庭心,是仗心剑之利,但连玉辔能在他的心神境里击溃他吗?
    大概结果是反过来。
    连玉辔既然不敢直接进入他心神境,自然就需要心珀来做中转……
    这时候裴液感觉身体里南都的血开始朝每一个角落涌去,变得坚硬而不可撼动,这是一种错觉,代表他被禁锢了。连眼皮和嗓子都僵硬发紧。
    南都走上来扶住了他的头,将其直直朝向这片心珀之境。
    这位一个时辰里杀了近百人的女子手很凉,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定。
    「你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自己取出来吗?」裴液低哑道。
    「想要说闲话,事情结束後可以聊很久。」南都的低声响在他脑後。
    裴液看着心珀,这吸人心神的大镜确实穿透不了他的鹑首,直到心珀另一面的连玉辔剥开了他自己的胸襟。
    和所有老而将死之人一样,那胸膛枯瘦、软皱,早已瞧不出修行之人的强韧,衣裳的阴影下还隐隐可见两只眨动的黄瞳。
    左胸下是一片勃动的、瑰蓝的鳞。
    一颗龙心。
    连玉辔擡起头,两颗温和的眸子拉长为金色的竖瞳。他开始念诵祭文。
    鹑首失效了。
    不,并不是鹑首失效,它依然稳定地保护着裴液的心神境,西庭心也远没有被连玉辔触及……受到牵动的是诏图。
    《紫竹林龙仙秘诏》。裴液已经习惯将它视为自己心神境的一部分,因为它就环绕在心神之湖外,被西庭心封印之後,再无侵蚀和呓语,仿佛与他的心神境连为一体。
    但它其实不是的。
    它是心神境外的世界,在没有西庭心时,裴液时时刻刻倚仗鹑首来防御它的入侵,他取得它,是用自己的心神境替代了衣丹君的心神境。
    直到如今,它也只是他心神境的围护,而非一部分。
    如今在另一具「躯壳」的召唤下,在心珀顺畅的接引下,它离开裴液的心神境,朝着另一方而去。心珀上开始显出紫色的影。
    裴液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有一部分紫竹林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虽然剩下的部分依然是「无限」的。
    对面的连玉辔两眼渐渐失去焦点,显然已经投入了这面心珀中,和映入其中的那部分诏图发生了接触。裴液眉头微皱。
    这个过程并不很快,所以裴液暂时没做反应,感受着诏图一点一点地离开他。
    诏图的离去对他而言很难说是坏消息,虽然如今他将它变为了助力,但那是苦中作乐,其中险恶只有他切身体会。这东西一离开,整副身心如同卸下泰山般的重担。
    再也不必担忧某条线忽然崩断,仙君在他身上降临。这种噩梦天知道他做了多少次。
    但裴液不得不关注诏图离去後的後果。
    近处来说,连玉辔取得诏图之後,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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