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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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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归途(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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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没有回千机楼安排的住处。
    从那条巷子出来之后,她一个人在洛京城的街道上走了很久。
    从西市走到东市,从东市走到南门,从南门走到北桥,漫无目的,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落叶。
    天已经大亮了。
    洛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阿九走在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袍,头发用布条扎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姑娘。
    她走过馄饨摊的时候,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姑娘吃碗馄饨不?”她摇了摇头,继续走。
    她走过了定远侯府所在的崇仁坊。
    她没有拐进去,只是在坊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坊门上方“崇仁坊”三个字,看了很久。坊门口有两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一个卖针线的货郎,几个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定远侯府丢失了十六年的嫡长女,没有人知道她是让天下权贵闻风丧胆的夜枭。
    她只是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陌生人。
    这样挺好。
    阿九想。她不需要别人的目光,不需要别人的关注,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或同情。她只需要自己。
    三天。
    三天后,她会走进那扇门,把产婆带到苏震天和沈氏面前,让他们知道十六年前的真相。然后她会拿到她在族谱上的名字,拿到她应得的一切,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筹码。
    定远侯府嫡长女的身份,是一张牌。
    一张可以用来对抗暗阁、对抗血堂、对抗二皇子的牌。她不在乎这个身份,但她在乎这张牌能给她带来什么。
    这就是她回去的理由。
    不是因为思念,不是因为亲情,不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血脉牵绊。是因为利益。
    阿九这样告诉自己。她说了很多遍,多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三天后,十月二十三,清晨。
    阿九站在定远侯府的正门前。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灰扑扑的棉袍,而是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露出苍白的脸和那双黑亮的眼睛。
    她的腰间悬着那把窄刃直刀,刀鞘上的黑漆已经磨出了几道白痕,但她将刀鞘擦得很干净,干净到能映出人影。
    她走进正门。
    阿九走上台阶,伸手握住了门上的铜环。铜环冰凉,上面雕着她不认识的纹路,跟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握着那个铜环,没有敲。她在那里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用力敲了下去。
    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门房,六十多岁,背微驼,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袍,脸上布满皱纹,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看着阿九,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瞬。
    “姑娘找谁?”老门房的语气不卑不亢,是侯府门房应有的分寸。
    “苏震天。”阿九说。
    老门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敢直呼侯爷名讳的人不多,除非是身份极高的人,或者是来者不善的人。
    他看不出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属于哪一种。
    “侯爷在府中,敢问姑娘是……”
    “告诉他,三天前夜里来取账册的人,今天来取别的东西。”
    老门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姑娘稍等,容我通传。”
    他让阿九在门房坐下,倒了一杯茶,然后快步朝府内走去。
    阿九没有坐,她站在门房门口,看着侯府里面的景象。
    照壁、庭院、回廊、花木、远处若隐若现的飞檐翘角,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老门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面容清俊,眉宇间跟苏震天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少了苏震天的刚毅,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路的姿态很端正,像是一个被严格教养长大的世家子弟。
    “在下苏承恩,定远侯府世子。”
    那男人走到阿九面前,拱手为礼,
    “父亲请姑娘到正堂叙话。”
    苏承恩。定远侯府世子。
    她同父异母的兄长。
    阿九看着苏承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照壁,走过庭院,踏上抄手游廊。游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花木,虽是深秋,仍有几丛菊花在角落里开放,金黄雪白,花瓣上还挂着晨露。
    苏承恩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时不时侧身让阿九先走,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他没有问阿九是谁,没有问她来做什么,没有问她腰间的刀是怎么回事。
    一个在侯门中长大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正堂在侯府的中轴线上,是定远侯府最重要的一间厅堂,用来接待贵客、举行重大仪式、处理家族要务。
    正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忠勇传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先帝御笔。门敞开着,阿九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苏震天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沈氏坐在他旁边。
    苏震天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玄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纱帽,像是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沈氏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赤金头面,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血丝。她的眼睛——阿九注意到了——左眼的目光比右眼涣散一些,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正堂里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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