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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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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归途(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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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
    一个年轻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珠花,面容姣好,眉目清秀,站在那里像一朵刚绽放的花。
    她的五官线条柔和、甜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笑意。
    她站在沈氏身后,手搭在沈氏的椅背上,姿态亲昵而自然,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这样站的。
    阿九的目光在那个年轻姑娘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但她猜得到。
    定远侯府名义上的嫡女,那个顶替了她十六年身份的人。
    养女。假的。赝品。
    阿九心里涌起一种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委屈,而是让她生理上感到不适的东西——恶心。
    不加修饰的恶心。
    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她的手稳稳地垂在身侧。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正堂里的这些人——她的生父,她的生母,她的兄长,和那个顶替了她十六年的赝品——心里什么都没有想。
    “姑娘请坐。”苏震天抬手,示意阿九坐到客位上。
    阿九没有坐。
    “我今天来,有三件事。”她说,声音不大,但正堂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还你们一个真相。第二,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第三,让你们知道,我是谁。”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是萧衍写的,内容是千机楼查到的所有证据——产婆王婆子的证词,当年调包事件的完整经过,周姨娘买通产婆、用死婴换活婴、将女婴丢弃在乱葬岗的全部细节。
    每一件事都有证人,有证据,有据可查。
    “这是?”苏震天问。
    “十六年前,腊月初九,侯夫人沈氏产下一名女婴。”
    阿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女婴健康,哭声嘹亮,并非死胎。产婆王婆子受侯府周姨娘指使,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死婴将女婴调了包。女婴被一个黑衣人带到城南乱葬岗丢弃。一个老乞丐在雪地里捡到了她,把她养大。”
    正堂里安静极了。
    沈氏的脸在阿九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白了。
    当阿九说到“女婴健康,哭声嘹亮”的时候,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当阿九说到“乱葬岗”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手边的茶杯被她碰倒了,茶水泼了一桌,沿着桌沿往下滴,滴在她藕荷色的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承恩的脸色也变了。
    他站在苏震天身后,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阿九,又看了看那封信,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震天没有动。
    他坐在主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在战场上都未曾动摇过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聚焦。
    “产婆王婆子还活着。”阿九继续说,
    “她就在洛京城,随时可以作证。周姨娘当年做这件事的时候,不止她一个人知情。她身边有一个丫鬟叫翠屏,当年帮她传递消息、联系那个黑衣人,那个丫鬟后来被周姨娘发卖到了南方的窑子里。千机楼的人已经找到了她,她也愿意作证。”
    “千机楼?”苏承恩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姑娘是千机楼的人?”
    “我是千机楼的客卿。”阿九说,
    “我也是暗阁的前金牌杀手。”
    正堂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暗阁。金牌杀手。
    这两个词在洛京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让人闻风丧胆。
    暗阁的杀手,尤其是金牌杀手,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有人见过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
    苏震天的手握紧了扶手,指节发白。他看着阿九腰间的刀,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而冷硬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三天前的夜里,沈知行带着这个姑娘来取账册的时候,他说过的那些话——“我也有一个女儿,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也该十六了。”——还有沈氏说的那句“她的眉眼,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当时没有多想。他以为那只是妻子思女成疾,看谁都像自己的女儿。
    但现在,他看着阿九的脸,看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那些特征跟他年轻时的沈氏重叠在一起,像两幅画叠在同一个画框里,严丝合缝。
    “你……”苏震天的声音沙哑了,
    “你是……”
    “我的名字叫阿九,是老酒鬼给我起的。”阿九说,
    “我的代号叫夜枭,是暗阁阁主给我起的。我的本名,应该叫苏九歌,是定远侯府嫡长女的名字。”
    沈氏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太快,带翻了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站在那里,看着阿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朝阿九的方向伸了出来,手指在空中微微蜷曲,像是在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阿九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白净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只养尊处优的手,一只从来没有沾过脏活的手,一只十六年来一直在想念一个“死”去的女儿的手。
    阿九没有握住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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