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至少再添三成,如今五关尽过,东进之路已开,孤已命人备下庆功酒,今夜三军尽欢!”
“大王言重了。”
沈威翻身下马。
姬发依旧如往常一般,语气亲厚,礼数也不曾少半分。
恰在此时,后方不知哪营先吼了起来。
“沈帅威武!”
顷刻间,数千人齐声高喝。
一浪压过一浪。
那声音震得辕门旌旗猎猎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似在轻轻跳动。
姬发脸上的笑,停了半息。
极轻。
轻到身侧群臣无人留意。
下一刻,他已拍着沈威肩头大笑:“好!有此军心,何愁殷商不灭!”
沈威神色不变,只将这一瞬记在了心里。
不提庆功酒宴如何筹备,单说沈威回了先锋大营。
他做主将多年,有个习惯。
大战之后,不论多晚,都要亲自点一遍兵册,马册,军械册。
军中威望从来不是靠一句“爱兵如子”得来的。
哪营死了多少人,哪队缺了多少箭,哪匹战马伤了腿,哪一批粮草还能支几日,他都要心里有数。
帐中烛火摇曳。
主簿抱着三卷册子站在案前,越念声音越低。
“左营折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零九。”
“右营折九十八人,伤一百七十六。”
“青骢营……”
主簿忽然停住。
沈威抬头:“念。”
“青骢营与玄甲营,合计一千二百精骑,今日申时……已经奉调去了后军。”
沈威原本翻着兵册的手停了下来,抬头询问:“谁下的令?”
这两营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骑,更是先锋军冲阵时最勇猛的将士,无论任何调遣都需要经过自己。
主簿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是姜丞相的调令,两位校尉验过印信无误,这才领兵去了后军。”
沈威顿了顿,既然是师傅亲自下的调令,沈威也没再继续追问,只将军牒重新卷起,放回了案上。
不多时,帐外已经响起鼓乐、歌舞,还有将士们的嬉笑声,庆功宴开席了。
……
临潼关外,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数十盏铜灯挂在帐柱之间,案上早已摆满酒肉。
连平日里最讲规矩的文臣,到了今晚也少了几分拘束。
沈威进来,寻了处空位刚坐下,黄飞虎便端着酒爵凑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喝酒,先上下打量了沈威一眼。
“肩上的箭取了?”
“取了。”
“没伤着筋骨吧?”
“只是皮肉伤。”
听到这话,黄飞虎才放下心来,端起酒爵笑骂道:“那便好,否则明日邑姜姑娘寻到老夫这里,说我这个武成王只知道使唤她未来夫婿,却不知道替她护着人,这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周围几名将领顿时笑作一团。
沈威也不恼,只抬杯道:“武成王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个姑娘?”
“你还没成亲,自然不知道怕。”
黄飞虎一本正经道:“等你真把人娶回去,便明白什么叫宁惹十员上将,不惹枕边人。”
“武成王这话,我可记下了。”
一道红影倏地从后头探过来。
哪吒手里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只酒壶,两眼发亮:“沈师弟,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也算尽数打通,前面就剩一个渑池县了,等再破了渑池,往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朝歌还能有几日?你和邑姜的婚事也该办了吧?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黄飞虎脸色一黑:“哪吒,把酒放下。”
“我不喝,我闻闻。”
“你方才已经闻了半壶。”
“那是前半壶,这后半壶味道不一样。”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哪吒见众人都笑,索性抱着酒壶往沈威身边一坐:“沈师弟,临潼关都打下来了,朝歌也没几步路,你和邑姜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沈威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把你怀里的壶放回去。”
“那你先答应。”
沈威拿他没办法,只得道:“真有那一日,少不了你的酒。”
哪吒这才眉开眼笑。
一旁的黄飞虎爽朗大笑,端起酒爵,与沈威杯沿碰了一下。
“那老夫这一杯,便先提前贺你了。”
“借武成王吉言。”
沈威笑着仰头饮尽。
酒水入喉,先是一阵辛辣,随后才慢慢泛起回甘。
其实这一天,他自己也等了很久。
十年前,师傅第一次提起他与邑姜的婚事时,沈威还刚陪他来到西岐,成为一名小卒。
别说今日这般坐在中军饮宴,那时候的他,连这座大帐的门槛都没资格迈。
所以当年的一句婚约,他虽然记在了心里,却从未真觉得此事已经板上钉钉。
直到后来。
每逢出征,邑姜总会替他将披风重新系紧;哪次带伤回来,她嘴上不说什么,药却总会亲自送到他帐中。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照顾。
可十年下来,沈威又不是块木头,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如今五关已破,挡在西岐大军前面的,只剩下一座渑池。
过了渑池,再往前便是孟津。
等八百路诸侯会师,天下兵马汇于一处,朝歌也就真正近在眼前了。
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打到先锋大元帅,整整十年。
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
想到这里,沈威心情愈发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