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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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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受不了她那般可怜(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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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来越深,巡捕房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白日还来往人员的长廊,此刻空旷下来,只余几盏橘红色壁灯沿墙亮着。
    傅其桢站在值班台旁,借用了巡捕房的电话。
    黑色听筒沉甸甸地贴在耳边,电话接通后,另一头的世界立刻涌了过来。
    飞扬的乐曲声,男女的欢笑声,是风月场特有的热闹喧嚣。
    与此刻冷清的巡捕房,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GeOrge……是我,梅荔。”
    傅其桢轻声开口。
    “今晚……不好意思,我得请个假。”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乔治·周正在忙,旁边还不断有人喊他要酒。
    “知道了知道了!”
    他先捂着话筒应了几句,再回来时,语气立刻沉了。
    “荔荔。你这个月到底第几回了?”
    傅其桢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乔治·周叹了一声,只觉又是她妈妈的事,他能理解,但难免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妈妈生病,离不开人。可你这月不是迟到,就是请假……”
    他话说到这里,越发不耐。
    “你到底还想不想在金璇宫挣钱了?”
    傅其桢垂下眼,脑袋嗡嗡的。
    这种低三下气的滋味,很不好受,可她为了那点工资和舞资,偏偏一句硬话都不能说。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解释些什么。
    电话那头又有人急急叫了一声,乔治·周也无暇再听她那些话。
    “行了行了。反正缺钱的是你,不是我。”
    索性他便快言快语。
    “今晚你不来,这个月奖金就别想了。”
    傅其桢眸色幽深了几分,除了答应,她还能说什么。
    “好。”
    乔治·周那边似乎正要挂电话,傅其桢忽然又开口。
    “GeOrge……等等。”
    “嗯?”
    她咬了咬下唇,心惴惴的,下了很大决心。
    “那个……你是不是认识中央巡捕房的申探长?”
    乔治·周一听,反而停下。
    “申探长?认识啊。你不是也认识?”
    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还笑了一声。
    “他来金璇宫请你跳过好几回舞,人家请你喝杯酒你也推。”
    傅其桢沉默,这正是她难以启齿的地方。
    那个申探长每回请她跳舞,总要多说几句话,多敬两杯酒。
    除了跳舞,她对陪客喝酒,插科打诨,一向冷冷的,淡淡的。
    如今临到自己有事,其纾的事,才想起求人,本就让她觉得难堪。
    乔治·周在电话那边等了两秒,没听见声音,也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了?荔荔?出什么事了?”
    傅其桢眉心紧蹙,视线落在巡捕房昏暗的长廊里。
    她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就算认识又怎样。
    申探长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巡捕房的。
    可其纾是被赫知彦以警备司令部的案子扣押。
    中央巡捕房再大的探长,也越不过沪海警备司令去。
    电话那头又有人催,乔治·周没再多问。
    “不说了,这儿忙。挂了啊……对了,你明天可别又请假了。”
    嘟……嘟……
    忙音响起来,傅其桢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将电话搁回去。
    她看着那只黑色电话机,眼神黯然。
    走投无路的时候,人总会发现,从前那些自以为的骨气和体面,最不值钱。
    傅其桢转身,朝借她电话的值班巡捕轻轻点头。
    “多谢。”
    她正要回长廊,迎面恰好碰见白日里给她们登记问话的那个华人巡捕。
    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茶缸,热气袅袅往上冒。
    忽地看见傅其桢,明显一愣。
    “傅小姐?还没回去?”
    傅其桢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瞬。
    “巡捕先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那巡捕脚步停住,神色有些为难。
    “我这一小巡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要不……您先回去吧。”
    傅其桢心猛地一沉。
    “那她今晚……”
    巡捕摇头,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气。
    “不好说。”
    她站在那里,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只瞧着巡捕手中冒着热气的茶缸,心中一动,赶忙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双手递给那个巡捕。
    “麻烦您,能把这衣服给她送进去吗?更深夜寒……她一个小姑娘,只穿了身学生装,实在单薄。”
    那巡捕看了看她,又低头看她递来的衣服,到底接了。
    “行……我给送进去。”
    傅其桢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真的谢谢。”
    待巡捕拿着她的风衣离开,傅其桢低下头,自己身上也只剩下一袭杏色旗袍。
    夜里寒意寥寥,她将脖颈间那条浅灰围巾扯下来,勉强披到肩头,聊胜于无。
    最开始,傅其桢还坐不住,沿着长廊来回走。
    不高的鞋跟轻轻敲在地砖上,哒哒哒……
    走到尽头,又折回来。
    每逢里面有门响,有巡捕出来,她都会立刻抬头,立刻迎上去。
    可一次次都与其纾无关。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后来实在走累了,脚酸了。
    傅其桢才慢慢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下。
    不知何时,外面又下起雨来。
    秋夜寂寥,窗外淅淅沥沥,冷风也飘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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