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徽望着窗上的枯影,发起呆来。
肥大的裤管,风一吹,依稀可辨裤下颀长而有力的双腿,寒天冻地的,怎么只穿一条单裤……
以至于,他和她说话时,她的目光总不经意地瞟向他的腿。
他生了一对好看的眼睛,眼神又倔又冷,本是一句求人的软话,他一说出来,那脸烧得……像说炙热的情话似的。
后来又磕磕巴巴叫她“姐姐”。
她一想到他当时的涩窘,竟然觉着他的挣扎、他的难堪,十分有趣。
要不……帮帮他?这样有意思的人儿,毁了,岂不可惜?
话分两头说,赖大几个虽说在外院当值,却也熟悉内院地形。
瘦二做掩护,和当值的人唠嗑,其他几人便趁机往里去,就这么,一路躲躲闪闪,到了主院外的二道门处。
几人见了那道门,心中大喜,加快步子,往前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什么人?”
同一时,凭空出现十来名护卫。
赖大等人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人,那人穿一身靛蓝暗花直裰,外罩一层镶貂绒氅衣。
赖大几人知道他,公主养的门客,叫苏青的。
“我们要见公主。”赖大说道。
苏青连个眼风也不给他几人:“管事的呢?这些人如何放进来的?”
内院管事赶来,看了赖大几人,走到他们面前,沉声问:“一个个没了规矩,这里岂是你们来的地方?!”
赖大拉着内院管事,急声道:“小的们求见公主,求公主救人,再不去,要出人命的!”
“救什么人!”内院管事低喝道,“不得喧嚷,仔细惊了殿下。”
“杨澈被带走了,他被穆王府的人带走了。”
内院管事眉头皱起:“什么杨澈,难不成和你们一样,外院当值的?”
“是,新近的杂役……”
赖大话音刚落,苏青冷声道:“一个杂役,也值得惊扰殿下,还不将这几人拉下去!”
赖大几人知道只这一次机会,错过,杨澈必死无疑,一不做二不休,乱嚷起来。
“殿下!救人呐!”
“公主啊,穆王府欺上门了。”
“贵主救命!有人抓了你的人。”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管不顾地高呼,势要闹出大动静。
赵清徽提起筷箸,准备用饭,听到院外在吵嚷,遂问道:“怎么回事?”
“婢子去看看。”
逐云走出院子,赖大几个见了她,如同见了天人,两眼生亮,连忙说道:“好姐姐,你快和殿下说,穆王府的打上门来了!”
逐云先向苏青施了一礼,这才问寻情况。
赖大几人将杨澈被抓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
逐云听后,回身进院,将这话传知于公主。
赵清徽听后,放下筷箸,半晌没有说话,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带走的?”
“有半个时辰了。”
赵清徽站起,说道:“更衣,备车。”
当赵清徽带人经过赖大几人时,他们终于松下一口气,并追了上去。
苏青看着赵清徽离开的方向,拢了拢肩上的大衣,心下暗惊,殿下这是打算亲自出面,救一个杂役?
……
穆王府正房,一名贵妇闭着眼,手里绞着佛珠,嘴唇翕动,低念佛号。
终于,她顿下动作,睁开眼,看向门外。
“还没完事?”她问道。
妇人的声音比她的容貌要老。
一旁的嬷嬷回答道:“夫人不去管管?”
穆王妃捏了捏手里的佛珠,压着嗓:“管?他那些污烂事,我眼不见为净,由他去。”
“这次不一样。”嬷嬷说道,“老奴听说,这次是从公主府将人带走的。”
“公主府的人?”
嬷嬷迟疑片刻,开口道:“在那府里,充当杂役。”
穆王妃刚刚兴起的神色回落,冷声道:“我当什么,不过一个杂役,若真是那丫头的人,倒能瞧一出好戏,看看这叔侄俩谁更厉害。”
正说着,一小厮急忙忙跑来,喘着气,不停地吞咽。
“王……王……”
嬷嬷上前,兜头给了小厮一耳刮,喝止道:“慌张什么,好好说话。”
小厮捂着脸,再次开口:“王妃,长乐公主来了。”
穆王妃霍地从座位站起,直往外奔去,下人告诉她,人已经去了前厅。
赵清徽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个场景。
杨澈给她的印象仍停留在少年的青涩和倔傲。
然而,眼前的他,衣衫尽落,双手反绑身后,跪在庭阶下。
身上已被抽过一道,后背遍布着长短交纵的血痕,血凝结成冰渣,成了黑色。
他的头一直垂到了胸口,脊背的骨头一节一节突显出来。
后背微弱的起伏,还有轻轻颤动的眼睫,让她觉着他应该还有意识。
所有人冷冷地立在周围,自上而下地审判他,观他受刑。
严寒天,鞭笞如同刀砍,刀砍,一不小心人就死了,可鞭抽不会,慢慢折磨,一鞭就是一刀,一刀一刀砍下去……
这时,从旁走来一老者,手里执着黑盒,他向上说道:“王爷,色料调好,可以继续了。”
赵清徽这才注意到,杨澈的肩头,有一块未被伤及的地方,刺了一个“戏”字。
穆王刚准备开口,发现有人闯了进来,待看清来人时,怔了好半天,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澈不知道谁来了,他强行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是谁来了?让浮躁的空气,渐渐沉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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