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看着她,“借走鬼君印章下聘的,不是鬼君。你最好想清楚,丑时那天拜堂的,到底是谁。”
柴可盯着她看了十秒:“帮我找小叔。毁掉那卷胶卷。事成之后,我帮你想办法赎名字。”
“胶卷不能毁。”安宁摇头,“规矩。”
“那你还想要什么规矩?”
“庚帖。”安宁站起来,“丑时之前把庚帖拿到手。婚书不齐,礼就不成。”
“庚帖在哪儿。”
“你小叔身上。”
“具体点。”
安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头一回有点像怜悯的东西。
“在他肚子里。”她说,“他自己吞的。他宁可死,也没让帖过第二个人的手。”
门关了。
柴可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越坐越冷。下聘的要她按时出嫁。掺阴沙的要老太太开口,要她的命。安宁拍照赎名字,她这一百张,三方共用。能撬的只有庚帖。取帖,就得破开小叔的肚子。不取,鬼月十五丑时,她自己上花轿。
手腕上的“囚”字,倒计时还剩四天。成亲的日子,还剩两天。
她抓起包又出了门。
殡仪店的门大开着。跪成一圈的纸人还在。柴可跨进门槛的一瞬间,几十颗纸脸齐刷刷回头,纸脸对纸脸,把她围在正中。
圈中央的地上,摆着一碗面。
长寿面,还冒热气。小叔最爱的口味,卧了两个蛋。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小叔的字,抖得不成样子。
“小可,别吃面。新娘上轿前,要吃娘家的面。”
柴可捏着纸条没动。门口的黑猫突然炸毛,冲着街口狂哈气。
唢呐声由远及近。
一顶纸糊的花轿停在路灯底下。没风,轿帘自己掀开了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手。红蔻丹。
冲柴可的方向,轻轻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