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臣,也没有看圣人。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当年,有一将军。”
赵幼虎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一身功绩千古,千骑北上破蛮帐,封号四柱国。”
殿内的空气变了。
几名大臣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取代的是错愕。右相张怀原本垂着的眼皮猛然抬起,盯住了赵幼虎。
圣人的手搁在御座扶手上,五指慢慢收紧。
“不知圣人与各位大人,是否还记得。”
死一般的寂静。
而表现得最为异常的,是兵部尚书韩霖。
他的脸在几息之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瞳孔放大,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满脸难以置信。
韩霖抬起手,指着赵幼虎,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是当年赵家之人!”
他的声音难掩慌张,自知自己表现出异样,随即又色厉内荏起来。
“大胆反贼之子!你本该死在十年前才对!”
赵幼虎看着他,没有动怒,也没有激动。他只是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
“是啊。我早该死在当年。”
“我爹赵甲武,当朝四柱国,为大虞驱北蛮,镇北疆。”
他停顿了一下。
“却被人诬陷与北蛮勾结,欲要造反。满门抄斩。”
圣人开口了,声音平淡:“朕曾下旨让赵甲武回京述职,他抗旨不从。”
赵幼虎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皇帝。
“我爹接到旨意后,当日便从军营中动身。只身一人,回京述职。”
“但是在路上,他遇上了朝廷的府兵。”
赵幼虎的声音开始发颤。
“将我爹擒下,便说我赵家和镇北军叛乱,然后……我赵家满门抄斩。”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
纸张已经旧得发黄,边角都已缺失,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了十年。
他双手捧着,举在胸前。
“这是我爹最后寄回家的信,他在信里说,他只身一人出发回京,会速归的。”
赵幼虎声音哽住了,他吸了下鼻子,继续说:“它能证明,当年我爹是独自回京述职,身边没有一兵一卒。”
韩霖此时已经慌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全是汗。
他扯着嗓子喊:“胡说八道!你随便拿出一张纸,就敢质疑圣人!逆贼之子就是逆贼之子!”
他转向圣人,噗通跪下:“陛下!此人乃是钦犯余孽!圣人万万不可信他啊!”
赵幼虎没有看韩霖,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陆沉。
那个眼神,二弟是怕连累他,怕为了自己复仇,坏了大哥的布局。
陆沉冲他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当初结拜之时,我就说过啊,有福同享,有难你先上!。”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一句:“后面有你大哥兜着!”
赵幼虎看着大哥毫不在意的模样,愣了一息。
赵幼虎默默点了下头。
他转过身便倾身而动,一步跨出,长刀出鞘。
韩霖还跪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黑影从视线上方压下来。
噗。
刀刃斜劈入韩霖的左肩,嵌进去小半寸深。
韩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跪着双手抵住刀刃。鲜血顺着刀口涌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官袍。
殿内大臣们惊得后退避让,纷纷来到圣人身前护住。只有右相张怀立在原地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韩霖。
赵幼虎单手握刀,刀还嵌在韩霖肩上,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人,眼眶通红。
“当年燕州节度使,叫做韩霖。”
他的声音很轻,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那一年,我爹本该升任兵部尚书。”
韩霖跪在血泊中,疼得浑身发抖,眼里哀求,嘴里痛苦嘶叫。
赵幼虎看了一眼右相张怀。
右相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是回视着他。
赵幼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可不知为何,这狗贼提前知晓了消息,诬陷我爹。最后,他坐上了兵部尚书的位子。”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韩霖。
韩霖用尽全力抬起头,嘶声喊道:“陛下救我!陛……”
赵幼虎拔刀。
韩霖疼得惨叫一声。
赵幼虎举起刀,吼了一声:“我赵家不需要高官厚禄!”
他眼泪淌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在两颊拖出两道痕。
“我只想要我家人团聚!”
一刀重落下。
一声闷响。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了右相脚下。
殿内没有人出声。
赵幼虎站在那里,握着沾血的长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心中并没有痛快,没有释然。
他看了右相三息,右相回望着他,目光复杂,最终微垂下了眼。
赵幼虎重吐出一口气,把刀收入鞘中。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走回陆沉身后。
陆沉面色严肃,赶忙再次朝圣人行了一礼。
“陛下,逆贼陈路就此告退。请留步,不必远送。”
说完,他转身带着赵幼虎往殿外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响,身后没有人追来,没人出声。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陆沉一出了门,脚步立刻变得踉跄。他快走几步到了一旁的廊柱边,扶着柱子,弯腰就吐了。
“呕——”哗啦吐了一地。
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萧定远皱了下眉,把头撇向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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